第312章 蛰伏与忍耐(1/2)

“在我没来之前,你是不是將那件事情告诉他了。”云鸞放开南征后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她朱唇轻启饮下半杯后,落落大方的坐在办公桌的桌角上,明明是这样粗鲁无礼的行为,但是云鸞依旧做的高贵优雅。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尊贵辉耀,足以將任何缺点掩埋进尘灰。

军医抬眸懒懒的瞥了一眼满眼痴迷的南征,暗自在心底里嗤笑一声后,面上依旧温润专注的答覆著云鸞的问题:“嗯,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告诉了南征一些事情,但是剩下的我就没再继续同他说了。”

云鸞轻点下顎,將手中的纸杯搁置在办公桌上:“这样也好,剩下的还是由我来告诉他吧。对了,我来找你取一些药品。”言即此处,云鸞肃穆了神色,美艷绝伦的容顏半遮半掩在窗外的淡金碎光里,端的是令人心折。

“什么药品?”听到云鸞这样说,军医从皮椅里站起身,走到玻璃药柜前严阵以待。他將摆放在外面几排的药品统统移开,然后露出里面的几排药。那些药品的包装十分眼熟,竟是清一色的绿色包装感冒灵颗粒。

南征抬眸疑惑不解的望著那几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感冒灵颗粒,然后又望向云鸞健健康康,脸色红润的模样,顿时感到十分迷茫困惑。既然如今医务室內的三个人谁都没有感冒,军医拿出那些感冒灵颗粒做什么?

云鸞垂下纤浓的睫羽打量著那几排感冒灵颗粒,然后拿起一盒,打开包装后取出里面一板板的白色药片:“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来取这些药品的,又何必多此一举询问我呢?”说到这里,她颇为无奈的抬眸看向军医。

“世事无常,多多留心问一问,终归是没有坏处的。”军医淡淡一笑,隨即將那几排药盒尽数捧入怀中,然后散落在南征坐著的病床上。

云鸞动作熟稔的取出两粒白色药片后放入口中,然后抿下一口温水径直咽下去:“你说的没错,可不就是世事无常吗?没想到我云鸞有朝一日,居然沦落到要倚靠这种药物重见光明的程度。”话音未落她坐在南征的身侧,低眸认真的整理起那些杂乱无章的绿色药盒。

“这些……都是什么药品?”南征拿起一盒感冒灵颗粒,低声询问道。

“违禁药品。”云鸞回答的言简意賅。

“违禁药品?”南征闻言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神情错愕的盯视著面前的云鸞:“是什么违禁药品能让你重见光明?你的眼睛怎么了?”他凑过身去仔细打量著云鸞的眼睛,只见云鸞的眼眸虽然依旧澄澈,但是没有任何焦距。

云鸞轻轻眨了眨美丽的墨眸,说的云淡风轻极了:“没什么,就是比赛结束后忽然发现自己看不见东西了。”说到此处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盒:“但是当我走到医务室时,又可以继续看见周围事物了。”

“什么?!”南征闻言顿时坐不住了。

这样美丽耀眼的云鸞,怎么可以看不见世间的万物生灵呢?他不由自主的攥紧手指,微微颤抖著声线询问道:“这个药是只能拖延,而不能治癒你的伤势对吗?你的眼睛医生怎么说,到底怎样才能彻底痊癒?”

接二连三的问题接连不停的从南征口中流露而出,云鸞既无奈又好笑的抬眸凝视著南征,声线轻柔:“放心,又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伤势,况且我的眼睛还能坚持许久,就算日后彻底看不见了也没关係,我还有这里。”

云鸞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南征见况抿紧薄唇,没再说些什么。虽然他很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是又担心打扰到云鸞,所以只好將满肚子的问题与担忧深深掩埋进心底。耳朵可以听见声音,但是唯有眼睛才能见到光明,若是失去了光明……

他凝视著云鸞那双波光瀲灩的美眸,只感觉深深的惋惜与心痛。这样美好耀眼的女子若是日后再也看不见一丝半毫的光明,那她日后的生活还有多么枯燥无趣?看不见四季变换,看不见日月交替,更看不见繁似锦。

世间所有的美好事物尽数化为无边无际的黑暗时,生活只余下各种声音縈绕耳边,无疑是一种……灰暗的色彩。南征微微扯动嘴角,脸上的表情像是瞬间被涂抹上黯淡的铅云,厚重的仿若怎么化也化不开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又不是你的眼睛看不见,你心痛什么?”云鸞好奇的盯视著南征的神色,忽然感到哭笑不得。只见眼前高大健壮的美男子面色悲愴的凝视著自己,仿佛下一刻她便要化为尘灰从世间消散了一样。

而且她与南征可谓是素不相识,除了今日的见面外,曾经並无半分交集。可是端看南征如今这副悲伤心痛的模样,云鸞忽然有种两个人相识多年的熟悉感,更有著一种十分奇妙的,互相牵引羈绊的感觉。

南征凝视著云鸞波光瀲灩的美眸,虽然那双美眸里清晰的倒影出自己的身影,但是一想到云鸞时常復发失明的病情,他便感到心痛难忍。那种心痛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从何而来,但是却让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

俊逸非凡的容顏上浸染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情绪,南征抬起手想要轻轻触碰云鸞的双眼,却又恍然发现自己並没有那个资格,於是他只好有些颓然的垂下手臂,目光流落在散落病床上的绿色药盒间。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失明的样子。”虽然南征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云鸞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无能为力与悲伤。她勾起唇角粲然一笑后,安慰性的摸了摸南征的头顶。

骤然被別人摸头杀的南征惊愕的抬眸,他睁大双眼凝视著面前的云鸞,忽然感到一种极其温暖的感觉正从头顶处蔓延至全身。那种温暖的感觉没有太阳那样灼烈,没有月亮那样温润,但是却像一颗星火般点亮了他的心。

云鸞摸了摸南征的头顶后,接著整理起那些散落在床上的药盒:“就算失明又如何?反正我的眼睛里没有色彩,世间万物对於我而言不过是黑白的组成產物罢了。”说到这里,她笑的温暖极了,但是事实却是残酷无比。

“你的眼睛就没有治癒的方法吗?为什么会反覆无常的陷入失明状况里?”南征强行压抑住心底里的暴躁与愤怒,他不明白上苍为何在赐予云鸞尊贵辉耀,聪慧美貌的同时,却要残忍的剥夺走云鸞眼中所有的色彩。

明明生著一张美艷绝伦的容顏,但是在云鸞眼里而言,不过就是黑白照片般的久远年代感,再如何美丽耀眼的五官被黑白色彩晕染开后,都会显得十分单调古板,儘管眉目间依旧如画,但是终究逊色了许多。

就连口红的顏色,衣服的顏色在云鸞眼里而言,不过都是深黑色,浅黑色,白色这些罢了。因此,云鸞最害怕的便是被別人问起这支口红的顏色怎么样,那件衣服的顏色好不好看等种种类似这样辨识色彩的问题。

云鸞的父母曾经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要治癒女儿的眼睛,但是任凭云氏世族尊贵辉耀,財富惊人,在云鸞不辩色彩的瞳孔面前依旧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以他们极力避免任何人提起会令云鸞感到伤心的事情,千方百计寻觅来的药没有效果,大费周章请来的医生亦是遗憾摇头,但是这些对於云鸞来说似乎並没有什么关係,横竖不过是看不见色彩而已,並没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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