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三十一)幻觉(新增三千字)(1/2)

她也不是在对著他哭,就是泪眼汪汪的,很难过的样子。

沈知书想叫她不要哭,伸手却碰不到她的脸,指尖穿过她透明的皮肤,像一团空气似的也抓不到。

只有沈知书能看见她。

他进医院的时候,很平静。

面对主治的医生的时候也很平静,表现的並不像是有精神问题的样子。

他很坦荡:“我看见她了。”

沈知书的状態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一整晚没有睡觉的样子,他说:“她对著我哭,我想安慰她,却碰不到她。”

顿了顿,他又有几分坦荡的说:“不过她总是对著我哭,很少对我笑。”

不是很少,几乎是没有。

回想起这么多年以来,他施加在她身上的只有强迫。

人死了,开始后悔。

不该做的那么绝,不该对她那样。

人对痛苦的感知也是有延迟性的。

一开始,沈知书其实没什么感觉,当成了一场噩梦来看,睡醒了就好了。

睡醒了她就还在他的身边,还在家里等著他。

后来,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是半夜时分,到她的房间里,看著空空荡荡的房间,四处询问她去了哪里。

再后来,症状就更严重了一些。

他抱著她的骨灰盒,能睡得著了。

可是依然会在不同的地方醒过来,有时候是在她的床上,有时候是她常常在阳台窝著的那张沙发椅里。

最后几次。

沈知书是清晨的时候,被公司的下属叫醒的。

他躺在公司的楼下,她跳下的位置。

下属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看著他的样子,“沈总…?”

沈知书醒过来,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来的这个地方。

他慢慢站起来,手工定做的西装有些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著就很憔悴。

几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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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书就到了医院里,他知道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只是不愿意承认。

“沈先生,您这是產生了幻觉。”

“我给您开了一些药,记得要定时服用,可能症状会有所缓解。”

沈知书心平气和,对医生笑了笑,好像礼貌的不得了,“好的,谢谢,辛苦了。”

『沈知书拿了医生给开的药,回去之后严格遵守医嘱,按时吃药。

只不过他的幻觉成像,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他每天都能看见她。

有时候还能看见她对他笑。

沈知书开始对著空气自言自语,起码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

在公司的员工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在面前摆两双碗筷,这在员工眼中就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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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个月过去。

沈知书住进了医院里面,他的症状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成为病人的沈知书,看起来依旧很平和。

他有时候看著窗外,就想起来她在家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的。

原来,这个视角,是这么的孤寂。

窗边的一阵冷风过来,沈知书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有细细的血丝,他无声將这股腥甜的滋味压了回去。

他望著窗面上,自己的倒影。

一张清瘦的、苍白的脸庞。

已经没什么声息。

*

三楼的护士都知道。

住在vip病房里的那位沈先生,几乎是这里症状最重的病人。

护士每次进去给沈先生送药,都能听见他对著空气自言自语,也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和他只能看得见的人对话。

小护士是新来的,嚇得够呛。

听说沈先生是能够看见他已经死去的妻子,也听说他正是因为太太的身亡,才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有钱人深情到这个份上。

“你去送药。”

“你去吧。”

“我有点害怕,上回沈先生就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妻子,他说他的妻子很漂亮。我只能硬著头皮说没有看见。”

“白天还好,晚上问我这种问题我真是会嚇疯。”

“沈先生都已经在我们医院住了三个月的院了,看起来一点好转都没有。”

“是啊。”

几个胆子小的护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就是没人有这么胆子去送药。

她们嘰嘰喳喳的时候,楼道另一处的脚步由远及近。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了下来,她们抬头对上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五官深刻,眼珠漆黑,挺直的鼻樑,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一样。

小护士们顿时止住了声音,视线频频朝他望过去。

少年十分礼貌,询问了她们病房號。

然后她们就看见这位英俊瀟洒的帅哥朝著vip病房过去了。

“这是沈先生的儿子。”

“这么大了?沈先生看起来还很年轻呢。”

“谁说不是呢。他的儿子今年还在港大读书,听说成绩优异,想来將来也是有一派光明的前途。”

提起这些,她们的语气里也有些羡慕。

沈在推开了病房的门,他的父亲坐在病床上,安静看著窗外的夕阳。

阳光不偏不倚在他脸上,柔和的金光,將他的五官都衬得柔软了几分。

沈在看著他的父亲,小时候,他和父亲的关係也不像现在这样,这么的疏远陌生。

他记得父亲时常抱著他,去母亲的房间里面。

年幼的他,小小的他,还不太会说中文,只能咿咿呀呀的想要往母亲的怀里面钻,有时候会塞进母亲僵硬的怀抱里,有时候会被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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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不喜欢是一种什么情绪。

只是垂头丧气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父亲都会安慰他,揉揉他的脑袋,“她是爱你的。”

年纪小小的沈在,也有一段时间是靠著父亲这几个字,得到的鼓励。

至於,母亲爱不爱自己。

这个答案对沈在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不爱他,是应该的。

时至今日,身在终於认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他確实是个孽种。

一个不受欢迎的孽种。

一个拖累了他母亲二十多年的孽种。

他同他父亲一样,流著自私自利的血液,將她蚕食的什么都不剩下。

男人,都很自私。

言巧语说的再多,也只能融合成这一个词,自私。

万般不得已都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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