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考上了，考上了（2/2）

“敬我干什么，敬你自己，敬陈教授。

没有陈教授，就没有你的今天。”

小军的眼眶红了。

他看著孙玄，看著王胜利，看著孙玉，看著书瑶，

看著这一屋子为他高兴的亲人们，想起了陈教授，

想起了牛棚前那块青石板，想起了陈教授坐在石头上教他认字的样子，

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那声音苍老而温和，

像冬天的炉火，一点一点地温暖了他整个童年。

他端著杯，朝著京城的方向，举了举杯子，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陈教授一定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饭吃到很晚，月亮掛在石榴树梢头，又大又圆。

孙玄从孙玉家出来，骑著摩托车慢慢开回家。

夜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酒意涌上来，头有些晕，可心里无比敞亮。

他知道，小军的人生从此不同了，

那些在牛棚前埋头苦读的日子，那些在小板凳上一笔一划写字的时光，

都化作了这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

到了家，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里还亮著灯。

叶菁璇在等他，桌上扣著一碗麵，用盘子盖著。

他坐下来，揭开盘子，面还冒著热气。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吃著吃著忽然停下来，

看著碗里的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叶菁璇坐在旁边看著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发呆。

她知道他心里有事，可他不想说的时候，她从来不问。

他是小军的舅舅，小军考上大学，

他比谁都高兴，可高兴完了，心里那根弦松下来，

这些年压著的东西反而翻涌上来了。

孙玄放下筷子，握住了叶菁璇的手，

他的手很暖，有些粗糙，握著她的手，紧紧的。

“菁璇，小军考上大学了。”

叶菁璇说我知道，这是好事。

孙玄说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玄一家就起来了。

孙母在厨房里忙活，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馒头的香气从笼屉里飘出来，瀰漫在整个堂屋里。

孙父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一张报纸，

孙逸也起来了，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喝著粥，

今天上午还有个会，他得早点去。

吴红梅在旁边帮他整理衣领，

像往常一样，轻声细语地叮嘱著什么。

孙明熙和孙雅寧还没完全清醒，两个傢伙靠在椅子上，

眯著眼睛，像两只没睡醒的小猫。

孙玄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在晨光里打著旋儿。

一家人正吃著，院门被敲响了。

不紧不慢的，篤篤篤。

孙佑安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地跑到院门口，拉开门閂。

“大姑！姑父！小军哥！瑶瑶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孙佑安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往旁边让了让，把门开得更大些。

孙玉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

头髮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笑，可那笑里分明藏著泪。

王胜利站在她旁边，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装，

手里提著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

小军跟在后面，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著一个网兜，网兜里装著几瓶罐头。

王书瑶走在最后面，扎著两条小辫子，

穿著一件小花衣服，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