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天青釉(1/2)

塘沽港外,公海。

游轮三层,监控室。

老头坐椅子上头,乌木拐搁腿边上。

身后那个汉子按了按遥控器。屏幕上头那段停电的画面倒回去,再放一遍。

零八號那个屏幕,验货房——灯灭,黑透,十几秒,灯亮。

老头眼睛眯著。

“再倒。”

汉子又按一遍。

老头手指头在拐杖头那个铜疙瘩上头摩挲。

“慢放。”

屏幕一帧一帧往前挪。灯灭那一瞬,画面跳了一下。

老头说:“停。”

汉子把画面定住。

老头说:“这一段差了两帧。”

汉子凑过去看。

“爷。”

老头说:“咱的人进去掉包,三十秒。”

“录像里头,少了两秒。”

汉子说:“爷,是机器毛病。”

老头摇头:“机器没毛病。”

“是人。”

老头拐杖在地板上头点了一下。

“张先生那头,也有人。”

监控室隔间。

老头把那只软布包搁桌上,掀开。

葵花口,圈足,天青釉。

桌上头一盏老式檯灯,一只放大镜,一只小药瓶——瓶里头是测釉的药水。

老头戴上一副老花镜,手指头先在底足那五颗芝麻钉上头摸了一遍。

钉痕灰白,形状对。

放大镜凑上去,看开片。

蟹爪纹,细密,不规则。

老头从药瓶里头蘸了一滴药水,点在圈足底下没釉那一小块儿。

药水化开,顏色不变。

老头眉头皱了一下。

又从抽屉里头摸出一片小磁石,贴底足。

磁石没反应。

老头把磁石撂桌上。

“胎土,对。”

“釉色,对。”

“药水,对。”

身后那汉子说:“爷,是真的。”

老头手指头在洗子边沿上头摸了半天。

没说话。

同一夜。京城,崇文门。

万宝当后院,帐房,一盏电灯。

金爷坐桌跟前,算盘珠子噼里啪啦。

桌上头一摞帐本,一沓匯票。

伙计端进来一杯茶。

“爷,船那头来电报了。”

“一个亿到帐。”

金爷算盘一推。

“瑞士那头?”

伙计说:“匯票已经发了。”

金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桌上头那台电话响了。

金爷抓起来。

“餵。”

电话那头是瑞士分行那个联络员,声音急。

“金老板,帐户那头——”

“冻了。”

金爷手里头那个茶杯停半空。

“你说啥?”

“万宝当名下三个离岸帐户,今儿凌晨一块儿冻了。”

“瑞士那头,卢森堡那头,开曼那头。”

“国际刑警的单子下来了。”

金爷茶杯撂桌上,茶水洒出来。

“怎么冻的?”

“证据——一沓证据从京城那头递过去的。”

“化工厂的出货单,万宝当的代收转匯,一条一条。”

金爷脸上头那点子血色退了。

后院东南角,地窖盖子那头。

金爷拎著一串钥匙,脚步快。

伙计跟后头:“爷。”

金爷说:“地窖。”

“帐本,烧。”

“一本不留。”

地窖口,盖子掀开。

底下一道铁梯。

金爷一手电筒,一手钥匙,下去。

地窖里头一排铁柜,柜里头码著帐本,一摞一摞。

金爷把铁柜门一扇一扇打开,帐本往地上头堆。

伙计提了一桶煤油从梯子那头递下来。

金爷把煤油桶接过来,盖子拧开。

万宝当前脸门面那头。

砰。

大门被踹开。

赵铁柱一脚踹进去,手里头一把铁锹。

后头跟著十几號穿制服的——文化部联合稽查队,李建国走在中间。

伙计在前头柜上头打盹,一抬头,脸白了。

李建国从兜里头摸出一张纸,摊柜上头。

“万宝当,涉嫌洗钱、走私文物。”

“查封。”

赵铁柱铁锹一横。

“后院在哪儿?”

伙计哆嗦:“东边,穿堂。”

赵铁柱铁锹拎手里头,穿堂过去,一道月亮门。

后院东南角,地窖口那头,煤油味儿冒上来。

赵铁柱铁锹一扔,从腰后头摸出一把傢伙——是徐德胜从香港捎过来的。

铁梯,下去。

地窖里头那一堆帐本,煤油浇了一半。金爷手里头一盒火柴,正要划。

赵铁柱一脚。

金爷手里头那盒火柴飞了。

人摔铁柜上头。

赵铁柱一只手把金爷领口攥住。

“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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