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优势在我(1/2)
长安城的风雨,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
但比风雨传播更快的,是信使的马蹄和那捲名为《天宪》的檄文。
八百里加急的驛马,踏著冰雪,衝出关中,奔赴大唐的四面八方。
离长安九千里的龟兹城,已是到了开元十五年的四月,
安西大都护府,节度使衙署內。
鬚髮皆白,满脸风霜之色的老將张孝嵩,正用小刀修理著指甲。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就像他镇守安西这几十年的岁月一样。
在他面前的火炉里,正燉著牛肉还有土豆,尤其是加入了许多香料,顏真卿不时的搅拌一下,並把锅盖盖上,让整个大堂满是让人垂延欲滴的香味。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他的亲兵带了进来,双手捧出一个黄铜管。
“节度使,长安八百里加急!”
张孝嵩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圣人的旨意?”
一个月前,圣人的秘旨和李牧的信件几乎同时到达龟兹城,其中一个太监拿著秘旨让他带兵勤王,李牧相府的使者则说是圣人中了毒,已经疯了,不可擅离值守。
张孝嵩留下了李牧的信件,没任何犹豫把太监杀了,认为他是突厥的奸细,並把秘旨直接烧了。
李牧是什么人他在清楚不过了.......尤其是拿到李牧让他在安西推广的各种作作物,张孝嵩认为李牧就算造反做皇帝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立功,立德,立言.......或许没有立言,但前面两个已然是到了极致,便足以让他成为圣人了。
圣人啊!
怎么可能造反呢?
“不……不是宫里出来的,是……是安西郡王府的信。”
张孝嵩修指甲的动作一顿,终於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李牧当皇帝了?
他接过铜管,倒出里面的书册。
《天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个极为陌生的字体......
从字面看,“天”指上天或天子,“宪”本义是法令,组合起来应该与最高权威的法律。
“天宪”一词,最广为人知的出处是东汉班固的《汉书·敘传》:
“ 竇宪、邓叠、郭举、邓叠母元…… 手握王爵,口含天宪。”
这里是描述的是东汉时期外戚宦官专权的现象(特別是竇宪等人)。意思是他们(权臣/宦官)手里掌握著封赏王爵的大权,嘴里说出的话(代指他们发布的命令)就等同於皇帝的法令(天宪)。
而现在,这两个字是从李牧手里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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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他翻开,开始一字一句地读著,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再到震惊,最后,嘴角咧开,露出没有多少牙的牙齿。
他笑了。
已经五十七岁的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尤其是在《天宪》的最后,他发现了许多人的签名。
其中第一列,则是李隆基和李牧的签名。
两人的签名,被传国玉璽所盖的章,极为鲜艷。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个李牧!好个天下非一家,社稷非一姓!好个『持天道而决天下不平』!”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实的胡桃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缝。
他本来就不受李隆基待见,没想到李隆基真被李牧给强逼著,签下这几乎算是把君权大多数过渡到宰相的詔书。
里面说的很明確,宰相的权利来源不在是但指皇帝,而是包括皇帝在內的九人大判庭,又名为九鼎大判庭(司宪院).......而大判庭的权利来源於亿万黎民。
为大唐最高宪法解释与权力授予权威机构。兼具宪法法院,民意象徵体,最高检三重功能,非行政机关,不干预日常政务,但掌握“合法性源头”。
任命首相,经察廉院弹劾后,大判庭举行信任投票罢免,解释《大唐宪纲》(即根本法)裁决中央与地方权限爭议等等。
权自民出,法为天衡,相承其任,君守其位!
把皇帝的神圣性拉了下来......
不再是“天命所归”的绝对君主,而是“九鼎之一,万民共尊之象徵”。日常职责是主持国家大典(祭天,先帝忌辰,科举放榜)接见外邦朝拜,在大判庭中参与宪法討论。
其成员来自三个地方,一为民意任命则是公议制,每乡设“耆老会”,由德高望重组成,可联名上书大判庭,州县每年举行“询民大会”,收集民生诉求,汇编呈报。
二为察廉院直通民情,设“风闻奏事使”,可匿名接收百姓举报每年发布《民瘼录》,公开社会痛点.....
三则是大判庭百姓代表轮替,百姓代表必须来自基层(不得为现任官员),任期內须走访至少30个州县,撰写《民间实录》之类.....
相权则史诗级加强,为集体负责制,最高决策为內阁,除此之外,又设立枢密院........
而这一本《天宪》则是明定“主权在民,法高於君”的根本之法。
自然需要他们这些在外掌握大唐五分之一兵马的节度使来附议。
旁边的顏真卿脸上露出疑惑,却被张孝嵩一把拍在肩膀上,“顏真卿,把这个誊抄一份!”
然后他看向面前半跪的信使,问:“长安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你给我细细说来!”
顏真卿作为书吏,点了点头到旁边的小桌子誊抄起来,而面前的信使顿时把这几个月长安发生的政潮一一向张孝嵩诉说起来。
“哎.....也就李牧能压制天下所有將帅了。”
“王忠嗣,倒是给大唐开了一个好头啊!”
“竟亲自去大明宫,请圣人签字........皇室不敢对付李牧,对他却是........可惜了一个帅才啊!”
张孝嵩听到信使诉说,不由的对王忠嗣心生怜悯。
李牧也確实是腹黑.......把王忠嗣架在火上烤,让投降的他去劝李隆基签字画押,而王忠嗣从大明宫出来之后全身被鞭子抽的不成人样。
想要自杀谢罪,却被李牧就下来了三次。
皇族不敢对李牧如何,但肯定会对王忠嗣这个皇帝义子进行报復。
隨后,他又打开李牧的一封私信........
沉默许久后,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
“来人!”
“在!”
“传我军令!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下辖各军各营,即刻起,厉兵秣马,整备军械粮草!把所有营一级以上的將官,都给老夫叫到龟兹来!”
“与中路,左路......会猎於突厥王庭!”
张孝嵩拿起桌上的《天宪》原本,眼神锐利如鹰,最终在一栏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並盖上印章。
按照李牧私信中的时间表.....该打仗了!
……
辽东,营州城。
节度使张守珪正对著一盘棋局,久久不语。
他不像张孝嵩那般纯粹,他的心中,权力的欲望远胜於所谓的家国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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