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谁在害怕(1/2)
画舫二楼的臥房,死寂无声。
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混合著死亡泄出的微弱苦涩,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每一个人。
“灭……灭口?”
老仵作的嘴唇剧烈哆嗦,花白的鬍鬚都在颤抖。
他当了一辈子仵作,见过上吊的,投河的,刀砍的,棍棒打死的。
却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杀人方式。
一根针。
一缕线。
於无声无息之间,夺走一个大活人的性命。
这哪里是凡人手段?
这是鬼神之术!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衙役,脸色早已白得像墙皮,再看向顾长风时,那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他眼里的平静,比榻上那具安详的尸体,更叫人骨头髮冷。
顾长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因过度富態而显得慈眉善目的死者面孔。
沈百里。
江南绸缎业的魁首,金陵城有名的大善人。
更是玄素道长最虔诚的信徒,此次水陆大会最大的金主。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死?
又为什么,偏偏死在水陆大会开幕的前两天?
“孙大人。”
顾长风的声音,在死寂的臥房內响起。
“下……下官在!”
守在门外,早已急得抓耳挠腮的孙志才,听到召唤,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视线触及那具掀开被子的尸体,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连忙狼狈地別过头去。
“你立刻派人,去沈百里的府上。”
顾长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铁钉,狠狠楔入孙志才的脑子里。
“查封他所有的帐册、信件,以及他名下所有產业的往来记录。”
“一片纸,都不能少。”
“是!是!”孙志才连连点头,冷汗直流。
“另外,”顾长风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两个嚇得缩在墙角的小廝,“把所有昨夜在船上赴宴的宾客,以及这艘船上所有的船工、僕役,全部带回府衙,一个一个地审。”
“审什么?”孙志才下意识地问。
顾长风转过头,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温度,却看得孙志才心里一突,瞬间闭上了嘴。
审什么?
审他们昨晚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审沈百里死前,有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还有。”
顾长风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位已经彻底傻掉的老仵作身上。
“尸体,立刻运回义庄。”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
“我要你,亲自操刀。”
“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给我一寸一寸地剖开。”
“我要知道,他胃里最后吃下的东西是什么,毒素在他体內是如何分布的。”
“剖……剖尸?!”
老仵作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乾王朝,虽无法典明文禁止,但解剖尸体,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是断子绝孙,要遭天谴的!
尤其死者还是沈百里这样有头有脸的大善人!
“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会闹出人命的!沈家的人要是知道了……”
“沈家的人,由我来应付。”
顾长风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还是不做。”
老仵作看著顾长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侥倖。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小……小的,遵命。”
……
当顾长风走出那艘名为“闻香榭”的华美棺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秦淮河的晨雾,冰冷而潮湿。
吴谦早已在岸边等得心急如焚,看到顾长风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长风,怎么样?真是暴毙?”
顾长风摇了摇头。
“是谋杀。”
吴谦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毫无血色。
“那……那可如何是好?”他声音发颤,“沈百里可是玄素道长的头號信徒,他死在咱们的地界上,还是在水陆大会这么个节骨眼……这要是传出去,那些信徒非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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