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尘埃落定,一诺安北境(1/2)

三日后。

玉门关,帅府。

前堂的庆功酒宴喧囂震天,酒肉香气混杂著將士们劫后余生的狂放笑声,几乎要將帅府的屋顶掀翻。

后院,一间不起眼的静室,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音。

那场搅动北境风云的黑狼谷之战,已成传说。

风沙掩埋了尸骨,也带走了那刺鼻的血腥。

草原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重归平静。

巴图尔汗领著他那支被称为“不死亡军”的五千铁甲,护送著被完好归还的大王子拔都,返回了金帐王庭。

他没有清算那位让他差点亡国灭种的三子呼兰·阿都。

一道汗令,將草原一分为二。

西归呼兰,东属王庭。

一场足以让草原內耗数十年的血战,被一张薄薄的和议,消弭於无形。

静室內,顾长风,赵破天,李言,穆云昭,周通……

所有亲歷这场风暴的核心之人,围坐一堂。

桌上没有佳肴,只有几壶最烈的烧刀子。

“大人。”

赵破天,这位镇守国门半生的北境军魂,亲自拎起酒壶,为顾长风身前那只粗瓷大碗,斟满了浑浊的烈酒。

他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情绪翻涌,是敬,是畏,是感激,更有一丝被当做棋子的复杂释然。

他没有举碗。

而是站起身,將碗中酒,缓缓倾倒在地。

酒液渗入青石地砖,像一行无声的泪。

“这一碗,敬孤山上,那三千个没能回家的,好兄弟。”

赵破天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顾长风默然起身,同样將碗中酒,洒於地面。

赵破天重新为两人满上,这一次,他高高举起。

“这一碗,敬大人!”

“敬你,为我大乾北境,换来的这……百年安寧!”

他仰头,將一整碗烈酒灌入喉中,辛辣的酒液灼烧著食道,像一团火。

“我还是想不明白。”

连干两碗,赵破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血色。

他死死盯著顾长风,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底的那个疑问。

“巴图尔那头老狼,睚眥必报,寧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低头。”

“你……究竟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了你最后那把刀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笑了笑,放下酒碗。

“我没有说服他。”

“我只是,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墓碑。”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推至桌案中央。

信,是用两种文字写的。

一半,是大乾的楷书。

一半,是草原失传的古文。

“我告诉他,覆船会,才是草原真正的瘟疫。”

“杨天赐能扶持一个呼兰,就能扶持第二个、第三个。只要覆船会不除,草原永无寧日,他们会像草原上的狼虱,吸乾最后一匹战马的血。”

“而他巴图尔汗,和他引以为傲的黄金家族,最终的下场,只会是覆船会用来砸开大乾国门的,一块用完就扔的石头。”

静室內,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顾长风这番话,像一把手术刀,將血淋淋的未来,剖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

顾长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与我联手,演完这最后一场戏。我不仅还他儿子,还给他一条能让所有牧民吃饱穿暖的商路。”

“让他的人民,能用牛羊,换到活下去的一切。”

“第二个选择……”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拒绝。”

“然后,他的金帐王庭,將同时面对三路大军。”

“我大乾的铁骑,呼兰的叛军,以及东部那些打著『勤王』旗號,早就想將他生吞活剥的豺狼。”

“他,会失去所有。”

赵破天喉结滚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哪里是选择。

这是由顾长风亲手为那头濒死的狼王,铺好的,唯一一条生路。

“阳谋……”

穆云昭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无法稀释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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