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页纸,干翻苏联专家(1/2)

海风,將他最后那几个字,吹得又冷又硬。

施密特。

沃尔科夫。

符拉迪沃斯托克。

三个坐標点,在林姝的脑海里,瞬间连成了一条清晰的、带著跨国阴谋和骯脏交易的直线。

她找到了。

那个隱藏在无数冗余数据和技术壁垒之下的,真正的,“信號毛刺”。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身,裹紧了身上那件几乎要將她吞没的军大衣,逆著风,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了脚下那片湿冷的沙滩。

陆津言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他的大衣包裹著的、瘦削的背影,重新走回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

他知道,战爭,又开始了。

他摁灭了手里的烟,跟了上去。

林姝推开门。

屋里,那锅由小陈精心燉煮的鸡汤,正散发著浓郁的、霸道的香气。

但她闻不见。

她径直走到那张松木书桌前,连身上的大衣都没脱,就那么拉开了椅子。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津言。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津言读懂了。

他走过去,沉默地,按下了那盏专业绘图灯的开关。

一片明亮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白光,再次將这张书桌,变成了手术台。

他违反了他们之间的契约。

那条“每天最多四小时”的军规,被他亲手,作废了。

林姝坐下。

她抽出了那支英雄钢笔。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下笔。

她的手指,在那几张画满了波形图的稿纸上,轻轻拂过。

然后,她拿起那把黄杨木格尺,和那支小巧的金属圆规。

她开始画图。

一个全新的坐標系。

她將施密特提供的、看似完美的民用滤波算法,和沃尔科夫可能泄露的、带著折扣的军用补偿函数,同时放进了这个坐標系里。

一个陷阱,和一个漏洞。

她要做的,是在这两个点之间,画出第三条线。

一条属於中国的,全新的,最优解。

笔尖,尺规,在纸上交错,移动。

沙沙声,和金属圆规的尖脚,刺入纸张的细微声响,成了屋里唯一的背景音。

陆津言没有走。

他把那张木凳,搬到了最远的墙角。

他背对著她,开始拆解、擦拭他那把从未离身的配枪。

金属零件,被他一个个拆下,用枪油仔细地擦拭,又一个个地,重新组装。

“咔噠,咔噠。”

冰冷的、带著杀伐之气的机械声,和她笔下那片无声的硝烟,构成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共振。

一个,在为武器,清除物理的障碍。

一个,在为国家,拆解技术的地雷。

时间,失去了意义。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昏黄,又渐渐沉入一片墨蓝。

厨房里那锅鸡汤,已经彻底凉透了。

林姝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晶亮的汗珠。

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缺水,有些乾裂。

终於。

她放下了手里的圆规。

然后,她拿起笔,在图纸下方那片唯一的空白处,写下了最后一行。

一行由西里尔字母、拉丁字母和阿拉伯数字共同构成的,简洁、优美、却又带著雷霆万钧之力的,最终算法。

做完这一切,她將笔帽,轻轻盖上。

“咔噠。”

一声轻响。

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椅背上。

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

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了椅子上。

她看著天花板,大口地,呼吸著。

陆津言放下了手里的枪。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

他没有去看那张写满了胜利的图纸。

他只是端起了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鸡汤,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公共厨房。

片刻后,他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回来了。

他撇去了上面那层浮油,將碗,放在了林姝面前。

“喝了。”

依旧是那两个字。

林姝坐直身体。

她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

温热的、带著油脂香气的液体,將她那具被掏空的身体,重新注满了能量。

她放下碗。

然后,她將桌上那张画著最终算法的图纸,单独抽了出来。

那张纸,因为反覆的计算和擦拭,已经变得有些皱,上面还沾著她额角的汗渍。

她將那张纸,推向了桌子的另一边。

推向了陆津言的方向。

“拿去。”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让他们,照著这个造。”

“从此,我们的潜艇,在深海里,就有了眼睛。”

那张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松木书桌上。

在专业绘图灯明亮的光线下,上面那些由数字和符號构成的风暴,仿佛还带著硝烟的余温。

陆津言站在桌前,没有动。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视线移到了那个瘫在椅子里,被他的军大衣裹成一团的人。

她的脸,埋在深绿色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

呼吸很轻,均匀,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拆解一枚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精密的水雷。

他捏起了那张纸的一角。

很薄,很轻,却又重得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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