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自绝(1/2)

阮玉视线不敢往旁边瞥一下。

“陛下…陛下,我不要和他待在一个牢房!”

隨著他慌张的叫声,旁边刺来的目光愈发可怕。

阮玉冷汗津津,牙齿不受控制的发颤…顾凉云这个疯子!

他不要跟他待在一起,绝对不要!

可在场无人把他放在眼中,连要求一带被忽略,鄔三恭敬应是,对下属招手。

锦云卫便將他们二人身上的铁链取下,阮玉哭著恳求,“陛下…求求您,我不要和他待在一起。”

“他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

“我还要告诉您穿回去的办法呢…我、我不能死!”

贺应濯未回话,另一处双肩被反制住,失血过多,面白似鬼的顾凉云投来目光。

满身浓厚的血腥味,对他笑了下,声调温和又阴沉,“怎么会。”

“咳咳…咳——”顾凉云嘴角溢血,“你不是说你最喜欢顾大哥了吗?”

那双找不出温和笑意的眼睛紧紧锁住他,“为什么要怕我?”

阮玉哭著摇头,又哀求地望向贺应濯。

祈求他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不要把他们安排在一个牢房。

然而高高在上的帝王漠不关心地走出了刑房,浑身纤尘不染。

这世间,除了一人是特例,其余的只有他主动向下看时,才会投以一眼。

便是祈求怜悯,也要赶上他好心情的时候。

恰巧,贺应濯的心情很糟糕。

眼见帝王毫不停留的离去,阮玉目光绝望,锦云卫比狱卒更为沉默,任凭阮玉哭著说什么,是求饶也好,咒骂也罢。

他们一个字都不会回应,面无表情的拎著他,往牢狱里一扔,便消失在了眼前。

阴沉的一处牢房,只剩了他和顾凉云,阮玉呜咽著爬到了角落,蜷缩起来。

拖著沉重铁鉤,伤口滴血的男人转身,也不知道那些锦云卫是不是故意为之,没將连著铁鉤的锁链固定在墙角。

没了束缚,顾凉云一步步朝他走来,身上的血滴答落下。

像死亡发出的警告,然而身体的主人却浑然不在意。

他又掛上了温和的笑容,沾了血的手摸上阮玉的脸,在白嫩的脸上留下血印。

顾凉云垂眸,看向瑟缩的阮玉,“…怕什么?”

“你从来都没怕过我,你我之间便是我给你当狗都不为过。”

顾凉云笑了下,像是说给阮玉听,又像是说给某个再也听不到的人,“毕竟我的命是阿玉救的,若是没了阿玉,早也没了我。”

“哪怕是如今,我成了將军也配不上你,何须阿玉来怕我。”他喃喃。

坐到將军的位子上也不够,顾凉云最初只想將一切最好的都给小少爷。

阮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身边僕役如云,宠爱万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样的人也会主动低头看向一个连饭不上,差点饿死的庶子。

他们之间云泥之別,从开始就要顾凉云去仰望。

谈何害怕,便是到了如今,顾凉云也认为他是需要仰望小少爷的。

“为什么怕呢,因为你不是他。”

抚上脸颊的手猛然下滑落到阮玉的脖子上,没有用力。

单单是这一个动作就嚇得阮玉尖叫哭喊。

顾凉云冷眼看著阮玉惊恐的掰著脖子上的手。

“有时候这张脸上恐惧的表情真是令我厌恶。”

“阿玉你为什么不再扮演得像一点呢,再像一点…”

不要让他生疑,不要让他厌恶。

就当做他还什么都有,失去了一切,那个关注他的小少爷也还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不再叫他顾凉云,书信上的字跡变化,提到的玩笑不被理解。

提出见面最初会被否决,很长一段时间顾凉云都以为他被小少爷討厌了。

直到回京以后,比起察觉这不是他的小少爷,顾凉云最先察觉的是他的感情。

他不再期待看到这个人,无所谓对方是哭是笑,连苦难都可以冷眼旁观。

直到如今,顾凉云都不知道他还喜欢小少爷吗?

可现在他想问也听不到回应了。

手中无意识的用力,那张熟悉的脸上涨红,拍打著他的手,一个劲的喊,“顾凉云…顾凉云。”

顾凉云眸光轻颤,在阮玉含泪的表情中指尖鬆了些。

阮玉掰住他的手,艰难的喘气,哀哀地喊他,“…顾凉云…”

“不要…不要杀我。”

“我可以解释…咳,我不是故意占了他的身体…他死了…咳咳咳——”

“这个阮玉。”他说得艰难,“溺死了,所以我才会来。”

溺死了,原来是溺死…

顾凉云唇角微动,落在阮玉脖子上的手颤得厉害。

阮玉握住他的手,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哭著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要骗你的。”

“我没办法告诉別人这件事,我怕他们会觉得我是邪祟,我也怕死。”

“如果说出来,我会被烧死的,而且知道他死了,爹和你还有在乎『阮玉』的人都会很伤心。”

“他不会想看到你们伤心的…我成了他,也有肩负起他的责任,我会替他好好照顾阮相,照顾你。”

“顾大哥!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阮玉呜咽哭泣,“我不是故意的。”

顾凉云坐在这一方暗无天日的牢里,哑声开口,什么都没有了。”

阮玉瑟缩的看著他,“顾大哥…”

什么都没有了,胸口血气翻涌,顾凉云低低地笑起来,笑著笑著逐渐变成癲狂的笑声。

阮玉嚇得睁大眼,甩开他的手,双手撑在地上爬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胸腔里的淤血再也压不住,猛然从口中吐出,顾凉云哈哈笑著,看著阮玉熟悉而陌生的脸,似笑似哭,“…什么都没有了。”

在贺应濯被击溃前,他已然自崖底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顾凉云曾经听顾老侯爷说过他和贺应濯性子上有几分相似。

那时他觉得好笑,笑贺应濯虽是个皇子,原来在外人眼中也和他这个庶子一般没什么区別。

都是阴沉的小可怜,都不甘於就此沦落,野心勃勃的往上爬,为了权都能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他也一直觉得他比贺应濯要幸运得多。

帝王无情,生母不爱,少时於冷宫受人欺辱,不比顾凉云在顾家的处境好多少。

可他们唯一的区別就是顾凉云身边尚且有一个关注他的阮家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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