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出发抓红毛鬼(1/2)

风裹著碎雪抽在祭台上。

老兵的手没抖。精钢小刀贴著网眼切下去,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皮肉落进石板缝里。

第三百刀。

足利义持掛在铜柱上,已经不成人形了。皮肉被一片一片揭开,白骨顶著寒风往外支棱。粗盐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每一道豁口,盐粒嵌在筋膜里头。

他没死。

每隔半个时辰灌一碗参汤,硬把人吊在阎王殿门口不让进。

“杀……杀了我……”

足利义持下巴骨脱了臼,嘴歪著,字句混成一团血沫子吐出来。眼珠子往上翻,白多黑少,拼了命地朝祭台底下瞟。

底下是坟。

漫山遍野的土包,一眼望不到头。没有墓碑,只有粗木牌子歪七扭八插在泥里。木牌旁边还竖著十几座白骨堆起来的京观,风一灌,穿过骷髏的眼窝,呜呜作响。

当年辽东卫所兵力被靖难抽空,东瀛浪人趁火打劫,登岸烧杀抢掠。老百姓死了成千上万,村子烧成白地。

其中三百多口人,是朱高炽就藩时带过来的亲卫家眷。

这帐,欠了整整十年。

脚步声踩碎薄冰。

朱高炽一步一步登上石阶。加厚的玄铁重甲压得台阶吱嘎作响,宣花大斧拄在手里,斧刃缝里的血跡干透了,发黑。

他走到铜柱跟前。

左手摁住足利义持的头顶。掌心贴上去,头骨的形状硌手。

右手反握短刀,刀鞘朝后一甩,鐺地砸在石板上弹了两弹。

“这一刀下去,便宜你了。”

足利义持张嘴想说什么。

短刀已经送进去了。

刀锋从胸骨正中间扎入,绞开肋骨,没入心口。

足利义持浑身绷直。两条腿蹬了两下,脚趾头在空气里抓了抓,脑袋往前一栽,再没动静。

朱高炽把刀抽出来。血顺著刀身上的血槽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很快被风吹乾。

他转过身。

手腕一翻。带血的刀尖朝下,指著祭台底下那片坟头。

“父老乡亲——”

朱高炽扯开嗓子,声音盖过了海浪和风声。

“大明,给你们报仇了!”

底下三千恶魔新军,齐刷刷一条腿砸进冻土里。

斩马刀竖起来,刀尖朝天。

没人喊口號。

铁甲叶子互相撞击,鏗鏗鏘鏘,比任何话都管用。

祭台边那桶粗盐水还剩半桶。本地一个老猎户攒了半年的粗盐配的,说是专克倭人。剩下这半桶没浪费,后来被人抬上船,运去了东瀛矿场。

给偷懒的战俘“提神”用。

应天府。

天擦黑,街上的摊贩正收拾傢伙。

范统整个人骑上了牛魔王的背脊。那头黑牛打了个响鼻,两道白气喷出来,像两根烟柱子。

“走,进宫。”

四只蹄子敲著青石板,一路往紫禁城方向去。经过街口一个糖人摊,牛蹄子蹭著摊架子过,半架子糖人哗啦倒了一地。范统头也没回,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朝后扔。

小贩捡起银子掂了掂,乐呵呵蹲在路边数成色,糖人碎了也不心疼。

宫门口值夜的侍卫远远瞧见那头黑牛,二话没说推开朱红大门。

范统一路没下牛,到了奉天殿偏殿台阶下才翻身落地,把韁绳往石狮子上一拴。

偏殿里头。

朱棣没穿龙袍,一身绸缎常服,盘腿坐在矮榻上。手里捏著一把错金小算盘,拇指拨算珠拨得飞快。

旁边矮案上摞著几尺高的帐册,全是户部送来的南洋市舶司流水。算盘珠子被他扣下来两颗,骨碌碌滚到御案脚底下。角落里一个小太监缩著脖子蹲那儿,盯著珠子不敢捡。

门帘一挑。

范统走进来,扫了一眼满桌子的帐本,自己拖过一把紫檀太师椅,一屁股坐下去,椅子腿在地砖上刺啦响了一声。

“皇爷,別算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羊皮卷,往御案上一丟。

朱棣眼皮没抬,空出一只手把羊皮卷拨拉开。

图上画著几艘船。不是大明的制式,船身高耸,帆面宽阔,侧舷密密麻麻標著炮位。旁边拿硃笔批了好几条航线。

“郑和传回来的急报。”范统顺手捞过案角一碟贡橘,剥开一个往嘴里塞,汁水顺著嘴角淌,“极西之地来的红毛夷。打头阵的叫葡萄牙,五十艘卡拉克大帆船,装著火炮,直奔咱们旧港市舶司。”

算珠不响了。

朱棣把算盘搁下,拎起羊皮卷端详了几息。手指头在桌面上篤篤篤敲了三下。

“红毛夷?离大明多远?”

“万里。”范统吐出一粒橘子核,啪地弹进角落小太监脚边,“跑那么远来,口號喊得挺响——垄断南洋香料,顺道把咱的商船收编。”

朱棣站了起来。

他走到掛在屏风上那张《坤舆万国全图》跟前。手指头从大明沿海往下滑,掠过旧港,划过天竺洋面,一直拖到极西那一片空白的地方,指甲在绢面上刮出声响。

“跑来抢大明的钱。”

朱棣把手收回来,鼻子里哼了一声。

范统把橘子瓣嚼完咽了,擦了擦手,也走到地图跟前。

“皇爷,这群人不光送钱来了,还是上等劳力。”

他的手指头从极西之地点下去,一路划过大半张图,落在另一块大陆的轮廓上。

“西洋人骨架大,皮糙肉厚,比倭奴扛造。东瀛矿坑天天死人,劳力缺口越来越大。把这批红毛夷捞回来,往佐渡岛和石见银山一塞,少说顶三年。”

朱棣没接话,等著他往下说。

范统又剥了个橘子。

“还有个大事。从陈祖义那儿缴的海图里头,有条信儿——这帮红毛夷在更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新大陆。那地方长著两样东西,一个叫土豆,一个叫地瓜。皇爷您听好了,这玩意儿煮著吃烤著吃都行,茎叶还能餵猪。往沙地里一扔就能活,不挑水土。”

朱棣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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