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向內的凝视（1/2）

祠堂一夜，成了兄弟二人关係真正的分水岭。

陆青褪去了几分孩童的稚气，修炼变得异常刻苦，那份要保护哥哥的决心，化作了他最强大的动力。

而陆凡，则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孤僻。

他不再去演武场，不再去任何可能引起衝突和非议的公共场合。

他將自己，彻底地变成了一个游离於家族主流之外的“隱形人”。

白天，他或是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或是去后山一处无人问津的瀑布下，听著水声，一坐就是一整天。

族人们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以为他因为引气失败而自暴自弃，彻底“傻掉”了。

“陆木头”这个绰號，也叫得愈发顺口。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这具被世界遗弃的、静止不动的躯壳里，一场向內的探索，正在悄然进行。

既然无法“向外”感应那虚无縹緲的天地灵气，陆凡便遵从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本能，將自己全部的精神与意志，都收束回了自己的身体內部。

他开始，凝视自身。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起初，过程枯燥而艰难。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摒除外界一切的干扰。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唯一的、属於“生命”的节律之上。

日復一日，当他的精神与这股节律达到某种微妙的同步时，奇蹟发生了。

他第一次，在自己那片漆黑的意识之中，看到了东西。

那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內景”。

他看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太阳”，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著，每一次搏动，都掀起一阵滚烫的“潮汐”。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臟。

他看到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如同江河般的“红色溪流”，从“太阳”中延伸出来，遍布於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滋养著每一寸血肉。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液。

他还看到了两个巨大的、如同风箱般的“气囊”，隨著呼吸，一张一缩，將外界的空气吸入，又將浊气排出。

那是他的肺腑。

这个发现，让陆凡欣喜若狂！

他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在这个属於他自己的、不为外人所知的、独一无二的內在宇宙里，开始了不知疲倦的探索。

这，成了他区別於“修炼”的、属於自己的“游戏”。

当別的孩子在演武场上，为能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而欢呼雀跃时。

陆凡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自己的一滴血液，是如何从心臟出发，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又返回原点的完整旅程。

当陆涛等人为了爭夺一瓶辅助修炼的丹药而大打出手时。

陆凡正好奇地研究著，自己吃下去的一个馒头，是如何在胃里被分解、消化，最终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那些“红色溪流”之中的。

这种“向內的凝视”，不仅给他带来了无穷的乐趣，更在潜移默化中，赋予了他一种极其恐怖的能力——对自身肉体，近乎於“入微”级別的掌控力！

一次，他在后山行走，不小心被一块尖石划破了小腿，鲜血直流。

在处理伤口时，他下意识地进入了“內视”状態。

他集中全部的意念，去“命令”伤口附近的“红色溪流”减缓流速，去“命令”那些破损的血肉组织，加快癒合。

他並不知道，这在真正的修仙者看来，是需要达到“筑基期”，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初步做到的“內视疗伤”。

他只是凭藉著一种本能，在玩著自己的“游戏”。

结果，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腿上那道原本需要数日才能结痂的伤口，竟在短短半天之內，便止住了血，並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个发现，让他对自己这条独特的“道路”，第一次，產生了无比的信心！

他或许永远也无法像弟弟那样，呼风唤雨，御使法术。

但他，似乎正在用一种最朴实、最本源的方式，一步步地，解开“生命”本身最深层次的奥秘。

日子，就在这种外人看来枯燥无比，陆凡自己却乐在其中的“內视游戏”中，一天天过去。

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用“意识”探索了千百遍。

他甚至比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医师，都更了解自己身体的构造。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工匠，日復一日地，打磨著自己这具被判定为“废柴”的、唯一的“璞玉”。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看似“无用”的积累，將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他打开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想像的……

全新大门。

陆凡的生活，形成了一种极其规律的循环。

清晨去瀑布下“內视”，午后帮母亲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务，而黄昏之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选择泡在家族的藏书阁里。

成为“废柴”，反而为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