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艰难的选择(2/2)
更何况旁人不知,小翠作为师傅的关门弟子,对这药的药性清清楚楚。
撑不过去是死,撑过去了,往后的日子也难捱。
师傅当年讲药的製法时,特意指过药圃中那几株熬了五冬的雪线莲,说这药的主药之一便是它,药性极烈。
前五年瞧著如普通杂草,以娇弱之躯熬过五个冬日才开,开五年才能入药。
把十年的补力、救力拧成一根线,往“死穴”里扎。
没扎活便是死,扎活了那根“针尖”也得留在身体里。
往后初始是一旬发作一次,再后来是一月,最后是十五日,那痛是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
这也是她在营帐中和回京的路途上,一直看著药箱犹豫许久都没拿出这颗药的原因。
不说那会老將军心中只悬著一口气,若是服用,怕是连他最后的遗愿都完成不了。
就算撑过去了,往后余生也难有痛快。
要將人从生死一线拉回来,哪能那般简单?总得付出些代价。
是痛快地死,还是痛苦地活著?
將军夫人听到这,眼中果然泛起犹豫。
坚强如她,眼底的泪此刻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镇国老將军的手背上,又连成了串。
她指尖攥著老將军的袖口,布料被捏得发紧。
先前听小翠说“若撑过去便能救命”时,她眼中还亮著光,此刻却被泪水泡得发沉,心中只有犹豫。
她低头瞧著老將军手背上的泪串,那泪砸在他枯瘦的皮肤上,竟比刀割还让人心慌。
要怎么选?该怎么选?
是信这药能將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却让他往后月月被药性折磨,疼得蜷缩在床?
用余生的痛慢慢磨去他征战沙场的锐气,让他像往日最看不起的懦夫般蜷缩在后宅,一步三咳,还要撑著笑哄他们。
这真的是大牛自己想要的吗?
或是眼睁睁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从此案头再无他温酒的痕跡,院角的枪再无人擦拭,连风吹窗欞时都没了他的气息。
这是自己能接受的吗?
每个选择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中划了一刀又一刀。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身侧的圆木,木头上的纹路硌得指节发疼,倒比心中的钝痛更清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