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雨符(2/2)
溪力是东洲罕见的符修,这样的符修,修行到了这个境界,定然是会很多符,但那些寻常的符,很明显不是这位符修的压箱底手段。
每一个符修,都必然有一张自己压箱底的大符,兴许是自己所创,兴许是自己的师长所传,若是秘传,那么也不会有太多人会。
若是自己的自创,那么就会是一张普天之下只有溪力自己会的大符,这样的大符,出现的次数太少,会的人太少,寻常修士第一次碰到,定然要吃大亏的。
比如此刻的周迟,他看著这一线潮,就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潮水里瀰漫著的符意,但他却很难在第一时间里觉察到那些流淌的符意里的虚弱之处。
这也就意味著,他似乎要硬抗这一张溪力的得意大符。
要是在最开始,这似乎並不是太难以接受的事情,但如今毕竟不是当初,此刻的周迟,被消耗了许多,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全盛的剑修,真能解得开那张大符吗?
不说解,就说扛,能扛得住吗?
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溪力站在那边,他先看了一眼远处那叶亭的尸体,然后笑了笑,他一直都不喜欢叶亭,但知道的人不多,这件事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他们才上山不久的那段岁月,当时在伏溪宗的內门大会上,两人交手,叶亭一剑斩开了他的符,取得了胜利。
若只是输了一场,那倒是没什么,最让他在意的,则是当时叶亭一剑斩开自己那张符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
溪力清晰地感受得到,当时叶亭的眼神里,有著浓浓的不屑。
这么多年过去了,溪力依旧还是记得清楚那双眸子,而且时不时会想起来,这虽然不能成为他修行上的心魔,但也是他无法过去的坎。
很多年后的今天,他终於找到机会,以一个最完美的方式,將叶亭杀了。
叶亭的死,不管是谁来看,就算是能猜到什么,都决计没办法將责任丟在他的头上,这一手借刀杀人,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而如今,只要將眼前的这个年轻剑修再杀了,那么这件事,就真正得到了最完美的结果。
在溪力看来,不管如何,眼前的年轻剑修,都是要死的。
溪力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一线潮,已经淹没了那个年轻剑修。
可下一刻,无数道剑光却骤然而起,从那一线潮之中,四射而开,无数的剑光,绽放在一个雨夜,让这片黑暗,大放光明!
溪力看著那些璀璨的剑光,感受著那几乎无处不在的剑意,有些意外,大概还是在意外,都到了如今,为何那个年轻人还能有如此手段。
但他同样也摇了摇头,因为不管那个年轻剑修的手段如何,到了此刻,註定已经是没了什么办法,还是要死的。
自己那一张雨符和困神符相结合,想要破开,绝没有那么简单,换句话说,那並不是简单的两张符,而是一座符阵。
只有两张符,相辅相成,早就应该会迸发出比单独的两张符更为恐怖的威势。
这漫说只是一个归真巔峰,就算是来了一个登天初境,溪力都有自信能够將其打杀。
这就是符的魅力,將个人的境界,通过符籙无限將其放大,这也是为什么溪力当初会选择成为一个符修的原因。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那个年轻人不可能从那两张符里挣脱出来,除非他当真可以先找到困神符的破绽,然后再以绝对的实力,破开自己的那张雨符。
这两点差了任何一点,那个年轻人都是绝对没有可能將自己的这两张符破开的。
而能做到这两点的人,本来就不会太多。
眼前疲惫的年轻人,溪力不相信他会是其中一个。
但就在他想著这件事的时候,就突然听到雨夜里的剑鸣声,那道声音起得很突兀,可同时也极为的响亮。
就在溪力看向那一线潮往前推进,將那街道两侧的建筑不断淹没摧毁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年轻剑修从一线潮里挣脱了出来。
只是还不等溪力做些什么,他就又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转头又扎进了那一线潮之间。
这一幕换任何人来看,都会觉得无比的荒诞,因为所有正常人都知道,在此刻,远离那一线潮,才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无法逃避,也不过站在潮外对抗就是了。
一头扎进其中,那年轻人的脑子,难道坏掉了?
没有人想得明白,没有人能理解,但那个年轻人就这么做了。
溪力隱约间觉得有些不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困神符,真正的生门就在那雨符之中,这绝对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结果,难道已经被那个年轻人想到了?
溪力现在內心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他看向原本叶亭的尸体所在的地方,他微微蹙眉,难道是叶亭最后提点了周迟?
但问题是,即便是叶亭,也决计不会清楚自己那压箱底的手段到底是如何施展的,那个年轻人自然也绝不可能知晓!
溪力一时间有些心乱,可等到他好不容易稳定心神的时候,他便脸色骤然发白,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那道困神符,被破开了。
溪力嘴唇有些发白,但仍旧是死死盯著那边的一线潮,咬牙切齿,“就算是你能找到困神符的生门,但你也决计不可能破开我的雨符。”
“你最后,只能死!”
困神符需要找到生门,想要离开,说到底,是有可能的,但想要破开雨符,则是需要在那春雨加持的大符里,真正从正面击溃那张雨符。
溪力绝不相信,此刻的周迟还有这个本事!
绝不!
他红著眼睛,死死地看著下方,就像是当年在內门大会上输给叶亭那次,他也那么死死地盯著叶亭。
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