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雪掩杀机,归墟凝冰(1/2)
后院的积雪深可没踝,狂风卷著雪粒子抽打在聋老太太屋门上掛著的厚棉帘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棉帘內,昏黄的煤油灯將何雨柱佝僂跪地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个被彻底压垮的囚徒。他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抽动,压抑的呜咽声被棉帘阻隔,闷在狭小的空间里,更显绝望。
“哭!哭顶个屁用!”聋老太太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枯枝,带著一种穿透岁月、洞察世情的锋利,狠狠戳在傻柱血淋淋的心口上。她枯瘦的手指攥著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地上那滩不成器的“烂泥”。
“老婆子耳背,心不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那秦淮茹,从根儿上就歪了!她拿你当啥?当个能打能抢、能给她一家子拉磨填坑的傻牲口!易中海那老狐狸为啥捧著你?还不是看你傻,好拿捏,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他们把你当个人看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傻柱的灵魂上。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屈辱、愤怒、被彻底愚弄的羞耻,如同岩浆般翻涌!他想反驳,想嘶吼,可老太太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將他所有自欺欺人的遮羞布都撕得粉碎!秦姐的眼泪和温言软语,易大爷语重心长的“为你好”,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最恶毒的算计和利用!他何雨柱,在他们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是个可以隨意摆弄的蠢货!
“许大茂是坏种!他媳妇带来的那个姓尤的丫头,更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聋老太太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你睁眼瞧瞧!他们坏,坏得明明白白!坏得有手段!你呢?你傻柱有啥?除了一把子傻力气,一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猪脑子,你还有啥?!”
傻柱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一颤!老太太的斥骂,比任何拳头都更狠地砸在他的心上,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我安慰。是啊,他有什么?他拿什么跟许大茂斗?拿什么跟尤凤霞那个蛇蝎女人斗?连豁出命去都碰不到人家一片衣角!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否定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没。他痛苦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柱子…”聋老太太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近乎悲悯的苍凉,“这世道,就是个吃人的世道!想活,想活得像个人样,就別再想著当什么狗屁『好人』了!那玩意儿,是给阎王爷看的!老婆子告诉你——断臂求生!”
断臂求生!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傻柱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又带著一丝本能的恐惧看向老太太。
“贾家那一家子,就是烂在你身上、吸你骨髓的毒疮!”聋老太太的拐杖指向中院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断了它,早晚拖死你!秦淮茹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往那火坑里跳!谁也救不了!谁也甭想救!”
傻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想活命,想以后还能直起腰杆喘气儿,”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傻柱,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凿子,將每个字都刻进傻柱的骨子里,“就给我咬死了牙!从今儿起,贾家的门,一步不许进!贾家的人,一个字不许问!秦淮茹是死是活,跟你何雨柱,没有半毛钱关係!听见没有?!”
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冰冷决绝的宣判,像一把锋利的冰刀,狠狠斩断了傻柱心中最后那点残存的、名为“责任”和“情分”的丝线。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伴隨著剧痛涌上来的,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轻鬆感?仿佛一座压了他半辈子、让他喘不过气的大山,被这冰刀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还有那个许大茂…”聋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他现在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可龙就是龙,虎就是虎!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老婆子把话撂这儿——离他远点!越远越好!他和他身边那条毒蛇的帐,老天爷自会清算!用不著你充大瓣蒜!”
傻柱的身体再次一颤,老太太话语里对许大茂那近乎本能的忌惮,让他刚刚升起的一丝“趁他病要他命”的阴暗念头瞬间熄灭,只剩下更深的寒意。
“活著!柱子!”聋老太太最后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熬过这场雪!熬过这个冬天!把你这颗猪脑子给我洗乾净了!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是继续当个被人耍弄的傻牲口,还是…学著当个人!”
说完,老太太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土炕沿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影下剧烈起伏。
傻柱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身体却不再剧烈颤抖。老太太那番劈头盖脸、字字见血的斥骂,如同一场狂暴的冰雹,將他混乱的、充满愤怒和绝望的世界砸得一片狼藉。痛!撕心裂肺的痛!但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下,似乎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那麻木的绝望深处,一点点…凝结成形。
断臂求生…离许大茂远点…活下去…当个人…
这些冰冷的字眼,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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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小屋。
油灯的火苗摇曳著,將丁秋楠那张写满茫然与巨大痛苦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蜷缩在娄晓娥的怀里,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抽搐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涣散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属於“丁秋楠”的熟悉光芒,只有一片空白的、婴儿般的恐惧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知名的剧痛烙印。
“痛…好痛…坏人…放开…”她语无伦次地嘶喊著,乾裂的嘴唇翕动著,声音嘶哑破碎,拼命想要挣脱娄晓娥的怀抱,仿佛那温暖的怀抱是某种恐怖的刑具。
“秋楠!不怕!是我!是晓娥啊!你看看我!”娄晓娥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双臂却更加用力地环抱著怀中这具冰冷颤抖、充满抗拒的躯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呼唤,將那个熟悉的灵魂从这无边的空白与痛苦中拉回来。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激烈的挣扎和那双空洞眼睛里更深的恐惧。
“不…不认识…冷…坏人…”丁秋楠的抗拒带著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恐惧,对眼前这张泪流满面的脸,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对自身无法理解的巨大痛苦,充满了最原始的排斥。
屋角的阴影里,尤凤霞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冰冷的目光无声地审视著这场淒楚的拥抱。丁秋楠那彻底的、令人心寒的失忆状態,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反应,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这结果,远超那碗“药”理论上该有的效果——意识彻底抹除,或成为无意识的工具人。但现在,这痛苦和抗拒,是意识被强行撕裂后的残留?还是…药力与某种顽强意志对冲后的异常?
一丝极其隱晦的疑虑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泛起涟漪。失忆,意味著不可控。残留的痛苦和抗拒,更意味著潜在的风险。她的目光缓缓移向炕上依旧无声无息、却隱隱透出一丝不同气息的许大茂。方才那瞬间的意念连结,许先生冰冷决断的意志清晰无比——丁秋楠,现在绝不能“醒”!
尤凤霞的右手,无声地滑入了米白色风衣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带著皮革鞘的物体轮廓——那是一把淬了特殊神经麻痹毒素的匕首。必要时刻,让这个女大夫“安静”下去的手段,她从不缺乏。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丁秋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权衡。
就在这时,蜷缩在娄晓娥怀中剧烈颤抖的丁秋楠,那双茫然痛苦的眼睛,毫无徵兆地、空洞地转向了尤凤霞所站的阴影方向!
没有聚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生物本能般的、深植於骨髓的恐惧和排斥!仿佛尤凤霞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某种让她灵魂颤慄的终极威胁!
“呃…!”丁秋楠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抽气,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滯,如同被无形的毒蛇盯上的青蛙,只剩下本能的僵直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下意识地將脸更深地埋进娄晓娥的怀里,身体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连呜咽声都死死憋了回去。
尤凤霞的瞳孔,在阴影中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丁秋楠这突如其来的、针对她的强烈恐惧反应,绝非巧合!失忆状態下,对特定人物的本能恐惧…这更像是灵魂深处某种被强行撕裂的创伤印记残留!是那碗“药”造成的?还是…这个女大夫本身的意识,比预估的更坚韧,在毁灭性的药力下,依旧保留了某种对“危险源”的本能烙印?
变数!不可控的变数在增加!尤凤霞口袋里的手指,无声地握紧了匕首冰冷的柄。杀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她心底悄然涌动。这个女大夫,留不得!至少在许先生彻底掌控局面之前,这个残留著强烈本能恐惧、可能唤醒危险记忆的“隱患”,必须清除!
“嫂子,”尤凤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小屋內的悲泣与压抑,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丁大夫情绪太激动,这样下去不行。你把她放平,按住她肩膀,別让她伤著自己。我去倒点温水,想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她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迈步走向桌边,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向墙角暖水瓶的动作看似平常,但靠近娄晓娥和丁秋楠的路线,却巧妙地缩短了她与目標之间的距离。口袋里的匕首,隨时可以出鞘。
娄晓娥早已六神无主,被丁秋楠的痛苦和尤凤霞的“专业”指令弄得心力交瘁。她一边流著泪,一边按照尤凤霞的话,小心翼翼地试图將剧烈颤抖的丁秋楠放平在板床上,双手按住她瘦削的肩膀。“秋楠乖…不怕…我们喝点水…喝了水就不痛了…”她哽咽著安抚,声音破碎不堪。
丁秋楠的身体在娄晓娥的压制下徒劳地扭动著,涣散的瞳孔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尤凤霞靠近的极度恐惧!她似乎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
尤凤霞面无表情地倒著热水,眼角的余光如同精准的尺子,丈量著与丁秋楠咽喉的距离。一步…两步…她握著碗的手指微微调整著角度,確保在需要时,碗脱手的瞬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致命一击。冰冷的计算在脑中飞速运转:角度、力道、娄晓娥的反应时间…务求一击毙命,不留任何变数!
小屋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张牙舞爪、如同鬼魅乱舞般的影子。丁秋楠涣散瞳孔里那纯粹的恐惧,娄晓娥茫然无助的泪水,尤凤霞眼底深处那抹淬毒的冰冷杀机,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绝望图景。
就在尤凤霞端著水碗,即將踏入那最后的、足以发动致命一击的距离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震颤感,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扫过整个小屋!
这震颤感並非来自声音或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无形的、作用於生命本源的微妙波动!仿佛沉睡的大地深处,某个古老的脉搏,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尤凤霞的脚步猛地一顿!端著水碗的手指瞬间绷紧!她霍然转头,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土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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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的意识,沉浮在体內那片由毁灭、秩序与空间交织成的混沌战场核心。
冰封枷锁那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被强行焊上了一层灰金色的、布满奇异深青色冰花纹路的“补丁”。归墟之核的咆哮被压製成了不甘的低吼,其狂暴的衝击力被那层融合了空间律动、污秽绝望能量和归藏秩序的新生“冰晶”结构死死束缚。命源核心那濒临破碎的壁垒,在这脆弱的平衡下,维持著岌岌可危的4.3%稳定性。
剧痛,依旧是这片战场的主旋律。每一次意念引导新生的复合能量去弥合裂痕边缘那最细微的破损,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消耗著海量的精神力量,带来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但许大茂的意志,却在这场无尽的痛苦磨礪中,如同被反覆捶打的精铁,变得更加冰冷、凝练、坚韧。
识海深处,那团青色的《青囊经·空间律动篇》核心烙印,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无数玄奥的空间符文流转的速度变得缓慢而稳定,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归藏源核碎片的梳理,而是开始主动地、极其艰难地尝试著去解析、去共鸣。每一次成功的共鸣,都让他对体內那股狂暴力量的引导,多了一分细微的掌控。
“节点…非实…乃…能量之涡…”
“裂痕…非…终结…乃…归墟…之…门户…”
艰涩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融入他的认知。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被动地弥合裂痕,一个更加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缠绕上他冰冷的核心意志——既然归墟之核是毁灭的源头,是暴戾能量的核心,无法彻底根除,那为何…不能尝试去“理解”它?甚至…去“利用”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凝练的意念,如同最纤细坚韧的探针,在新生复合能量“冰晶”的保护下,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尝试著向裂痕深处,那枚被暂时冻结、蛰伏著无尽凶戾的归墟之核,探了过去!
接触!
轰——!
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著那缕意念狠狠扎入许大茂的灵魂深处!那是一种要將一切存在彻底抹除、归於虚无的终极恶意!剧痛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许大茂感觉自己的意识核心仿佛被投入了恆星的核心,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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