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冰眸映雪,暗流涌动(1/2)

“开门!派出所!例行检查!立刻开门!”

急促而粗暴的拍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狠狠砸在许家小屋薄薄的门板上,伴隨著那严厉、洪亮、不容置疑的喝令,瞬间撕裂了小屋內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娄晓娥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炕沿边的马扎上弹了起来!巨大的惊恐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她下意识地看向炕上那双刚刚睁开、深不见底、冰冷漠然的黑色眼眸,仿佛在寻求最后一点依靠。

然而,那双眼睛的主人——许大茂,只是极其平静地、如同沉睡般重新闔上了眼帘。他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而均匀,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甦醒和那句冰冷的“安静”命令,只是娄晓娥濒临崩溃下的幻觉。只有那层覆盖在暗红血污之下、隱隱透出玉石般冰冷光泽的皮肤,和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沉重脉动,无声地诉说著某种非人的蜕变。

“大茂…”娄晓娥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颤抖,巨大的无助感瞬间攫住了她。外面是如狼似虎的民警,屋里是重伤垂危的丈夫和失忆昏迷的姐妹…她该怎么办?!

“嫂子,別慌。”一个冰冷而镇定的声音响起。尤凤霞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门后,她的脸色同样凝重,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冷静与算计。她迅速扫了一眼炕上重新“沉睡”的许大茂和屋角板床上无知无觉的丁秋楠,目光最后落在娄晓娥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

“听我说。许先生重伤未愈,丁大夫昏迷不醒,这是事实。你只要咬死这一点!其他任何事,任何话,交给我!记住,无论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不清楚!所有事,都是我尤凤霞在处理!明白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给溺水者拋下的冰冷绳索。娄晓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力地、茫然地点著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了!”门外的喝令声更加急促,带著浓重的不耐烦和威胁。

尤凤霞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带著惶恐和悲戚的表情,她迅速整理了一下鬢角散落的髮丝,然后猛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气夹杂著细碎的雪沫瞬间倒灌进来。门外,站著三名穿著深蓝色棉警服、戴著大檐帽的民警。为首的中年民警国字脸,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后院垂花门处那位。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面色凝重的年轻民警,手都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刘海中腆著肚子,一脸煞白却难掩兴奋地站在民警身后,探著头朝屋里张望,眼神里充满了窥探和幸灾乐祸。

“公安同志!別…別撞门!”尤凤霞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哭腔,身体微微颤抖著挡在门口,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表姐她…她男人伤得太重了…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我们嚇坏了…”

她的姿態,將一个突遭横祸、又面对强权时惊慌失措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中年民警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瞬间穿透门缝,扫过屋內昏暗的光线和瀰漫的浓重药味,最后定格在土炕上那无声无息、沾满暗红血污的身影上,眉头瞬间拧紧。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气沉沉的感觉,做不得假。

“我们是红星派出所的,我姓王。”中年民警的声音低沉严肃,带著公事公办的冰冷,“院里发生了命案!阎埠贵同志被害!现在需要对全院所有人进行排查!请配合!”他的目光越过尤凤霞的肩膀,投向屋內,“里面的人,都出来接受询问!”

“命…命案?!”尤凤霞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惊骇(这倒並非全然偽装),声音带著哭腔,“阎…阎大爷他…死了?!天吶…这…这…”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摇摇欲坠,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

“公安同志!就是她!尤凤霞!”刘海中立刻从民警身后探出头,指著尤凤霞,声音尖利地控诉,“还有那个娄晓娥!她们两个外来的女人!还有许大茂!他们一家子最可疑!许大茂病得要死是装的吧?阎埠贵肯定是发现了他们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杀人灭口了!”

“刘海中!你血口喷人!”娄晓娥再也忍不住,从尤凤霞身后冲了出来,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嘶哑颤抖,“大茂他…他昨晚吐了那么多血…差点就…就…他怎么可能去杀人?!公安同志!你们要明察啊!”

“好了!都別吵!”王警官厉声喝止,锐利的目光在情绪激动的娄晓娥、一脸悲戚惶恐的尤凤霞和幸灾乐祸的刘海中脸上扫过,最后再次投向屋內,“炕上躺著的,是许大茂?他什么情况?”

“公安同志!”尤凤霞立刻抢在娄晓娥前面开口,声音带著哽咽,却条理清晰,“我表姐夫许大茂,前些天在厂里放电影时出了意外,摔成了重伤!內臟出血!一直昏迷不醒!昨晚更是吐了好多血…我们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大夫都说…让准备后事了…”她说著,眼泪恰到好处地涌了出来,指向屋角,“您看!丁大夫…就是昨晚请来的大夫…为了救我表姐夫,自己也累得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王警官的目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了板床上同样无声无息、脸色苍白如纸的丁秋楠。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屋內的血腥味、药味,两个昏迷的重伤员…这一切似乎都在佐证尤凤霞的话。

“他昨晚什么时候昏迷的?有没有人证明他整晚都在屋里?”王警官追问,目光锐利地盯住尤凤霞和娄晓娥。

“昨晚天擦黑就昏迷了!一直没醒过!”娄晓娥抢著回答,声音带著哭腔和斩钉截铁,“我和我表妹,还有丁大夫,我们仨一直守著!寸步不离!院里的邻居…院里的邻居都可以作证!昨晚风雪那么大…他…他怎么可能出去杀人啊!”她说著,指向刘海中,“刘海中!你昨晚不是也在家吗?你听见动静没有?!”

刘海中被娄晓娥突然一指,噎了一下,眼神闪烁,支吾道:“我…我昨晚是听到点动静…但风雪太大…也听不真切…谁知道是不是…”

“公安同志!”尤凤霞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悲愤和一种被冤枉的委屈,“昨晚风雪那么大!我表姐夫伤得那么重!我们三个女人,拼尽全力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点!哪有心思管外面的事?阎大爷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至於作证…”她惨然一笑,目光扫过死寂的院落,“这院子里,昨晚谁不是关紧了门躲风雪?谁能给我们作证?谁又敢给我们作证?我们…我们就是几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啊…”她的话语带著一种暗示性的悲凉,將矛头引向了四合院冷漠的人情和她们孤立无援的处境。

王警官沉默著,锐利的目光在尤凤霞悲戚却条理分明的脸上,和娄晓娥那毫不作偽的惊恐泪眼之间来回扫视。他办案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女人关於许大茂伤情的描述基本属实,那种濒死的状態装不出来。但阎埠贵死在后院垂花门,距离中院並不远…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后院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王警官换了个方向追问。

尤凤霞和娄晓娥几乎同时摇头,脸上都是茫然和惊恐。

“没有…风雪太大了…什么都听不清…”

“我们…我们只顾著救人了…真的没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民警小跑著从后院方向过来,在王警官耳边低声急促地匯报了几句。王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过刘海中。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刘海中同志,”王警官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压力,“根据初步勘察,阎埠贵同志被害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儿子刘光福说,昨晚十二点左右,他起夜时,好像看到过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影,往后院垂花门方向去了?身形…跟你描述的何雨柱有点像?”

刘海中一愣,隨即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他立刻挺直腰板,指著尤凤霞和娄晓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公安同志!您听见了吧!光福看见了!肯定是傻柱!没错!就是他!他平时就跟三大爷不对付!肯定是他!趁著风雪夜下的毒手!您快把他抓起来!”

尤凤霞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维持著悲戚和茫然。娄晓娥则是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

王警官没有理会刘海中的叫囂,目光再次投向屋內,似乎想穿透那昏暗的光线,看清炕上那个重伤昏迷的男人。他沉吟片刻,对身后的年轻民警吩咐道:“小张,小李,你们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里面的人不许离开,外面的人也不许进去打扰伤员!等法医和勘察的同志到了,再做进一步处理!”他又看向尤凤霞和娄晓娥,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俩,跟我过来,到中院接受单独询问!详细说明昨晚你们各自的行踪!”

显然,许大茂重伤昏迷的状態,暂时排除了他的直接作案嫌疑。但这院子里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係!尤其是那个被刘光福“目击”到的、行踪可疑的何雨柱!

“是…公安同志…”尤凤霞低声应道,顺从地拉著依旧在抹眼泪、浑身颤抖的娄晓娥,跟著王警官走出了房门。

小屋的门被重新关上。两个年轻民警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口,隔绝了內外。

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微弱地跳跃著,发出滋滋的轻响。

炕上,许大茂那双紧闭的眼瞼之下,眼球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左右转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沉睡的人,在冰冷的梦境边缘,无声地俯瞰著门外喧囂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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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聋老太太屋门口。

厚厚的棉帘被一只带著白线手套的手猛地掀开!王警官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尤凤霞和娄晓娥,以及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小张。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和浓重的药味。聋老太太半倚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盖著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她闭著眼睛,呼吸微弱而悠长,仿佛睡得很沉。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风乾的核桃。

傻柱佝僂著背,像一尊被霜打蔫的泥塑,僵硬地站在炕沿边。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神经质地微微蜷曲著。看到王警官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著的尤凤霞和娄晓娥时,他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脚跟却撞在冰冷的炕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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