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父亲回信与省试!(1/2)

晏几道在汴京掀起的这一场场风浪,从《人间词话》的横空出世。

到太学讲学的法度自成,再到十日十文的石破天惊。

乃至如今高中解元、名动公卿、引得皇室宗亲与宰相勛贵竞相折节下交……

这一切,自然都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到了远在外地的晏殊耳中。

这位曾经同样以神童之名惊艷天下、官至宰相的文坛领袖与政坛耆宿,对於幼子的这番作为,始终保持著一种近乎沉静的缄默。

他没有像寻常父亲那般急於写信褒奖,也未曾在公开场合对儿子的成就多加置评,仿佛汴京的那片喧囂,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帷幕。

直到晏几道那封详细稟报近况、尤其是將文彦博、曹佾、汝南郡王乃至大姐夫富弼的联姻意向一一列明。

並附上自己对省试的筹备情况以及对韩琦一系示好的分析,最后郑重请教父亲示下的家书,经由快马送至他手中时,晏殊这才於书房静坐半日,提笔写下了回信。

信使带著这封沉甸甸的家书返回汴京时,晏几道几乎是屏息凝神地拆开了火漆。

展开信笺,父亲那熟悉的、带著几分清瘦风骨的字跡映入眼帘。没有过多的寒暄与褒奖,开篇便直切核心。

“几道吾儿:

京中诸事,为父尽知。汝能於词章之外,另闢文章法度之蹊径,更於科举正途连番告捷,夺魁解元,展露经世之才思,老夫心甚慰之。

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汝年少名高,已置身风口浪尖,尤需谨言慎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看到这里,晏几道心中凛然,知道父亲要开始真正的指点了。

“……文宽夫(文彦博)之邀,乃政治权衡,欲纳汝入彀,以增其势,然其门下错综,易陷是非。

曹佾豪爽,然外戚之家,盛极难继,且与军方牵连过深,非清流首选。

郡王府天潢贵胄,看似尊荣,实则为樊笼,一旦踏入,身不由己,於汝志向恐多有窒碍。

汝大姐及婿之意,亲情可感,然富弼其人,守成有余,进取或嫌不足,且身处枢要,易成眾矢之的。

姻亲之选,非独结两姓之好,实乃定未来之基,慎之再慎,未可轻许。”

寥寥数语,將各方利弊、潜在风险剖析得淋漓尽致,完全是从一个资深政治家的角度审视婚姻背后的政治联盟意义。

“……韩稚圭(韩琦)沉稳干练,歷事三朝,根基深厚,尤长於边务军政,其路径开阔,不似文、富之局限。

其子师朴邀汝与会,此乃善缘。

韩氏门下多务实之士,与之交游,於汝见识、人脉皆有裨益。

然亦需保持分寸,可近而不可狎,可敬而不可依附过甚,需保有自身立身之根本。”

“……省试在即,当全力以赴,勿负圣心。

然需知,科名者,入仕之阶耳,非立身之本。

汝之策论,锋芒已露,固能引人注目,亦易招致忌惮。

省试殿试之时,当以稳健为上,藏巧於拙,既展才学,亦需合乎中庸之道,方为长久之计。

待功名既定,授官之后,尤需脚踏实地,多察民情,熟稔政务,勿以文章辞藻为能事。”

信的末尾,晏殊笔锋微转。

“……吾儿天资超迈,远胜为父年少之时。然宦海风波恶,非仅恃才学可渡。

望汝常怀敬畏之心,谨守读书人本分,不忮不求,砥礪前行。

家中诸事勿念,安心备考。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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