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黑云压城(1/2)
天还没亮,天边只露出一线灰白。
风从北边吹来,夹著细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划过一样疼。滕县城外一片阴沉,城墙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只剩下黑影。
界河镇就在滕县北面,前面有一条不算宽的冯河。河水被冻住,冰面上盖了一层薄雪,看不清厚度。再往东一点是龙山,山不高,只是几座缓坡。旁边还有一块普阳山,像个低起的土包。
这里无险可守。
天光一点点翻亮,城下的雪地却传来一种闷闷的震动声。
声音从北面压过来。雪幕后边有东西在移动。黑影一层层叠起来,像一堵墙沿著界河镇方向推进。
鬼子步兵排著整齐队形往前走,枪刺全都上好。
步兵队伍后面,有一股骑兵。
战马鼻孔里喷著白气,蹄子在雪里翻起冰渣。
马背上的鬼子握著韁绳,腰间长刀掛在鞘里,马尾左右甩动。
更后面一些位置,能看见一排排炮口。
十几门重炮蹲在一道低坡后边,炮口略微仰起。
旁边是山炮阵地,炮身短一点,炮架用木板加固,炮手蹲在炮閂旁边,正用手比划仰角。
炮阵地侧翼,一个铁皮傢伙正调头。
二十多辆坦克排成三列,最前面几辆是中型坦克,炮塔低矮,履带碾在冻硬的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后面是轻型车,车体矮一点,炮管短一点,移动起来更快。
阵列前端,一个骑马军官条令紧闭,披著斗篷。腰间佩刀掛在刀环上,
他一手拉韁,一手把佩刀拔出一半,刀刃在灰色天光里闪了闪。
军號声从队列中某个角落响起,尖厉刺耳。
紧接著是鼓点,一下一下敲在鼓面上,沉闷有力。
日语口號从军官嘴里喷出来,几个领队也跟著喊,渐渐合成一片。
整个瀨谷支队的步兵、骑兵、坦克、炮兵一条线拉开,阵型从界河镇正面一直扯到龙山、普阳山、黄山、石墙一带。
“第一梯队,按计划推进。”
前线指挥所內,一个军官压著嗓子说。
他胸前掛著望远镜,手里捏著地图。
瀨谷支队被分成了四路。
一股先头部队沿著界河镇方向正面压上,坦克在最前面,步兵紧隨其后。
两侧是骑兵小队,准备伺机绕到侧翼。
另一股靠近龙山,借著小山坡作掩护准备衝击。
第三股从普阳山一线推进,第四股则摸向石墙附近,打算探一探那边支那军队的虚实。
界河镇正面最为关键。
十几辆坦克排成扇形。第一排缓缓滚动。
坦克后面,步兵呈箭头形展开,有的端著三八式步枪,有的扛著歪把子机枪。
机枪手身后有人背著弹箱,脚步跟得很紧。
骑兵被安排在侧翼偏后,骑兵排分成两个尖角,將来一旦界河镇阵地有缺口,就会把马鞭一抽,往里插。
远处炮兵阵地已经准备好了,测距兵用望远镜看著界河镇以南的一道雪线,嘴里报数字。
炮长拿著记录板,对照方格和射表,向炮组喊仰角。
“准备射击。”炮长一挥手。
炮弹已经装进膛里,炮閂闭合。炮手握住拉绳,手背绷直。
……
滕县城內。
一座旧衙门被匆匆改成师部,大堂里的牌匾早被摘掉,墙上钉满了钉子,掛著几张军用地图。主位后边的供桌挪走了,位置改成放电话机和电台。
桌上摊著滕县及周边的军用地图,地图边缘被翻得捲起来,上面插了不少彩色小旗。
这时,门猛地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抓著一张纸。
“报告师座,界河那边有情况,刚才的炮声,就是界河那边传过来的!”
王铭章坐在桌边,指间夹著一支烟,菸头只剩一点火,他目光顿时落在地图上的界河镇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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