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生殯葬(1/2)
门推开,一股混杂著酒精、菸草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陈瀚泽眯了眯眼,让瞳孔適应室內的昏暗。
酒吧不大,大概四五十平米。吊顶很低,几盏暗黄的壁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悬浮著灰濛濛的烟雾,在光束中缓慢翻滚。
靠墙的卡座坐著三五成群的客人。
左侧角落,四个光头男人围著方桌打牌,菸头在他们指间明灭。其中一人甩出一张牌,拍在桌上,爆出一句粗口。
右侧的长条沙发上,一个披著黑色风衣的女人独自喝酒,酒杯在她手里转动,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痕跡。她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中间的散座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有人低头玩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半张脸。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吧檯在酒吧深处。
台后站著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向后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男人面容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只是那张脸上的笑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眼角挤出恰到好处的纹路,却不见半点温度。
他正用白布擦拭著高脚杯,动作十分优雅。
陈瀚泽站在门口,没有急著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沉入体內。
热流在血管中甦醒,如同被唤醒的群蛇,顺著四肢百骸游走,他眯起眼睛,瞳孔微缩。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普通人的体温是一团稳定的淡红色光晕,微弱、均匀、平淡无奇。
可眼前的酒吧里,不远处那四个打牌的光头,体內有暗红色的火星在跳动,像煤块里埋著的暗火。
黑衣女人的身体周围笼罩著一层稀薄的蓝色雾气,隨著她的呼吸收缩吐息。
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体內有一股浑厚的热流在缓慢运转,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河。
吧檯后的酒保,胸腔里有一团苍白的光芒在脉动,像被困在笼中的闪电。
陈瀚泽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十一个。
整个酒吧里,除了两个真正的普通人,剩下的居然全是超凡者。
“这什么鬼地方......”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俏冰说这里是情报交易的地方,却没提这里简直是超凡者的聚集地。隨便丟个石头都能砸中三个异能者。
很难想像异常管控局居然会容忍这样的地方存在。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集中过来。
陈瀚泽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肌肉下的热流涌动,隨时准备爆发。
他稚嫩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年轻。
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移开。
只有吧檯后的酒保那双暗褐色的眼睛多看了他两秒。
陈瀚泽吐出一口气,迈步朝吧檯走去。
他刻意压低了脚步的声音,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经过那张打牌的桌子时烟雾的气味更浓了,呛得他皱了皱鼻子。
吧檯前有五张高脚凳。
他选了最靠边的那张坐下。
吧檯的木质台面已经发黑,留下无数水渍和烟疤的痕跡。
酒保放下手中的杯子,提著那块白布走过来,依然保持著那个公式化的笑容。
“第一次来?”声音很轻,带著沙哑质感。
陈瀚泽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吧檯后的酒架。各种酒瓶整齐排列,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各色光泽。最上层摆著几瓶造型奇特的酒,瓶身是扭曲的螺旋状,里面的液体呈现不自然的萤光绿。
酒保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加深了一分。
“那几瓶不卖。”他说,“装饰用的。”
“哦。”陈瀚泽收回目光。
酒保也没再多话,退回吧檯深处,继续擦他的杯子。
陈瀚泽靠在椅背上开始观察。
他的余光扫过整个酒吧。
打牌的四个光头里,坐在对面的那个块头最大,体內的热流也最浓郁,应该是力量型异能者。
黑衣女人还在喝酒,已经是第三杯了。她的身体周围那层蓝色雾气在逐渐变淡,像是在维持某种防御能力的消耗。
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始终没动,胸膛起伏的频率低得不正常。
还有几个散座上的人,体內的异能波动都很微弱。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带著某种恶意的审视,像蛇盯住猎物时那种冰冷而专注的凝视。
陈瀚泽的脊背瞬间发紧。
他没有扭头去看,只是端起吧檯上还留著浅浅的口红印的水杯假装喝了一口。
借著举杯的动作,他用余光瞥向那道目光的来源。
靠墙的卡座,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盯著他。
男人三十多岁,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呈现不健康的蜡黄色。他穿著件褪色的军绿色夹克,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纹身。
那是条盘踞的蛇,蛇头正对著喉咙。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颗浸在福马林里的玻璃珠。
陈瀚泽把杯子放回吧檯,面无表情。
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好像被人盯上了……”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
十几秒后,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
瘦高男人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像在散步,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经过那张打牌的桌子时,其中一个光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整个酒吧的气氛变了。
原本各自忙碌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吧檯。没人说话,只有暗黄的壁灯在嗡嗡作响。
陈瀚泽坐在高脚凳上,没动。
他的双手依然搭在吧檯上,姿態放鬆,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只有指尖在轻轻敲击台面,有节奏地敲著。
瘦高男人走到他身后停下,却没挨得太近。
“面生。”他声音不高,像砂纸磨过喉咙,“谁带你来的?”
陈瀚泽没回头。
男人也不在意,目光落在他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书包和围巾上:“这地方,不是小孩子该来的。”
话音未落,陈瀚泽余光瞥见他夹克袖口一动。一条细长的黑影无声滑落,贴地游来。
酒保还在擦杯子,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化。他像是完全没听见刚才的对话,专注於手中的工作。
陈瀚泽挑挑眉。
行……
他轻嘆一声,缓缓转过身。
瘦高男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听不懂人话?”男人伸出手,按在陈瀚泽的肩膀上。
手指收紧,铁钳一样。
就在这时,陈瀚泽看见男人夹克的衣袖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条细长的影子从袖口钻出来,无声地滑落地面。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泽。蛇头扁平,吐信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陈瀚泽的热流感知里,那条蛇散发著浓郁的异能波动,像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火焰。
它贴著地面游走,绕过吧檯腿,朝陈瀚泽的脚踝游去。
“嘖。”
陈瀚泽低低地嘖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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