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韩琦的注视(1/2)

因此,他虽不似欧阳修那般广收门生、公然品评,却始终以枢密使的身份,密切关注著朝野上下有潜力的年轻官员和士子。

不过对欧阳修大力揄扬的沈砚、还有苏軾、苏辙兄弟颇为留意。

对吕惠卿、章惇等举子也有所耳闻,虽觉前者性稍急进,但仍存观察之意。

其中最为关注的便是,近日声名鹊起、以一曲《水调歌头》震动汴京的沈砚。

对於此子他不陌生,那日樊楼纵火案事发,此子驍勇异常,对他和欧阳修施以援手,却是有一番勇武和赤子之心,但没想到这才情亦是上上乘。

而且这词確是好词,毋庸置疑,但韩琦更想知道的,是此子除了诗词风流之外,於经世济民、兵农钱穀等实务上有无真知灼见。

他已暗中吩咐属下,留意此子科举之后的表现及文章论策。

在韩琦看来,未来若要推行更大的举措,必须有一批年富力强、锐意进取且忠於国事的新生力量充实到关键岗位。

他在默默地物色、观察,如同棋手在布局前,仔细擦拭每一颗可能用上的棋子。

其三,固根基以图远。韩琦深知,一切改革的前提是朝局的稳定和皇帝的信任。当前首要之务,仍是“固本”。

他在中书门下与文彦博、曾公亮等宰执大臣保持良好沟通,力求在重大国策上取得共识,避免內耗。

且对於立储等敏感议题,他態度明確,支持早定国本,但言辞谨慎,选择適当时机与包拯等人共同进言,既不退缩,亦不冒进。

他在耐心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说服官家、凝聚朝野共识,从而能够推动更深层次变革的契机。这个契机,可能是边境的一场可控的衝突,可能是国库的一次警醒,也可能是……某位能带来新气象的士子脱颖而出,引发新的思潮。

夜已深,韩琦终於从舆图前转过身,坐回书案后。

他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寥寥数语,多是关於边备钱粮的核算提醒,以及几个需要留意的官员、士子名字,其中“沈砚”二字,夹杂其间,墨跡尚新。

他放下笔,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书案上一盏。

……

若是沈砚知道韩琦这老头又在筹谋边备,定然要狠狠吐槽一番,什么档次,三川口之战还不疼?

没水平还想折腾?

忘了西夏人怎么嘲讽的了?

“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輦,犹自说兵机。”

……

开封府解试放榜前的最后几日,杜家小院仿佛被投入一颗无声的石子,表面平静无波,內里却漾动著焦灼、期盼与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砚將自己关在房內的时候愈发多了。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经义策论稿纸似乎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默写《中庸》、《大学》等典籍的习作,一笔一划,极尽工稳,仿佛要通过这种极致的规整来熨平心绪的褶皱。

有时,他会长时间对著一局残棋发呆。

杜月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得紧,以为自家郎君又是有什么烦心事了呢,她最近也读了不少书,晓得的道理也不算少,明白这种时候的男人最需要无声的安慰……

她变著法子捣鼓吃食,今日是清热去火的冰糖莲子羹,明日是安神补脑的天麻鱼头汤。

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嘰嘰喳喳地往沈砚房里闯,而是轻手轻脚地將碗盏放在窗下的矮几上,用手指轻轻叩两下窗欞,待沈砚应声,便飞快地说一句:

“沈哥儿,汤放在这儿了,记得喝!”

然后就像受惊的小鹿般跑开,生怕多待一刻都会打扰到他。

只是那汤水温得总是恰到好处,羹匙摆放的方向也永远顺手。

有一次,她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定胜糕过来,正遇上沈砚揉著眉心从书房出来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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