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隱士的辞別(1/2)
(牢作疯狂发刀中。)
(本来想整点搞笑的,但是发现怎么写都不搞笑,乾脆破罐子破摔发刀了。)
(话说怎么那么多人在发“千早爱音说得对”?这是什么梗?)
——
空气里瀰漫著旧式数据存储介质缓慢消磁时產生的、微弱的臭氧味和某种类似薰衣草的防腐剂气息——后者是赞达尔很多年前养成的习惯,他说这种气味能帮助他集中精神,儘管现在这气味只让他想起无数个徒劳的夜晚。
实验室本身堪称一座知识的陵墓。
高耸的伺服器机柜像沉默的黑色墓碑,一排排延伸至黑暗深处,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
中央工作区的地板上散落著大量被物理破坏的数据板、烧焦的电路和撕碎的纸质笔记。
一台老式的全息投影仪歪倒在角落,投射出的光线在墙壁上切割出扭曲的、不断跳动的几何阴影,像垂死生物的神经脉衝。
赞达尔·壹·桑原——曾经的天才,如今只是一个面容疲惫、鬢角染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手术刀的中老年人——正坐在唯一还算整洁的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確认指令。
面前屏幕上,代表他早年“虚数拓扑结构猜想”核心资料库的进度条,从99%跳到了100%——
然后被彻底刪除,变为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深蓝。
又一部分“自己”,被亲手抹去了。
他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颈椎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噠轻响。
太累了。
决定销毁毕生研究以免它们落入博识尊的掌控或引发更大的灾难……这个过程榨乾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追求。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处理掉这九个……“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实验室另一侧,那片被临时划出的隔离区域。
九个外形近似人形但细节各异的智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貌似在彼此交谈。
它们是“分身”,或者说,是赞达尔利用最后的时间、技术和一点疯狂,將自己的意识、思维模式、乃至部分情感记忆,强行分割、复製並注入的九个独立智械载体。
编號很简单:1到9。
对应著它们被激活的顺序。
此刻,赞达尔需要一点时间,让那阵销毁资料库带来的、混杂著空虚与剧痛的情绪波动平復下去。
他太累了,以至於没有立刻执行下一步——关闭隔离区的能量屏蔽,让九个分身接入实验室基础网络,获取最后的“遣散”指令和基础时空坐標。
他向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呻吟。眼皮沉重地垂下。
就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他需要一点点……黑暗。
实验室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只剩下伺服器散热风扇苟延残喘的嗡鸣,以及远处一台仍在工作的物质分解机,发出周期性的、如同嘆息般的“嘶——咔”声。
——
隔离区內。
九个分身的內部通讯网络,正以一种极高效率、极低能耗的加密数据流进行著无声的“交谈”。
它们被创造出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待机或执行简单辅助任务的状態,赞达尔严禁它们接触核心研究资料,也从未与它们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对它们而言,创造者赞达尔是一个沉默、疲惫、周身笼罩著巨大悲伤与决绝气息的“主宰”。
而现在,“主宰”似乎……睡著了?
【数据流-私密频道-无编號加密】
#1: “检测到主体生命体徵进入浅层休眠状態,环境威胁评估:低,建议:维持静默观测模式。”
#2: “静默?他都睡了!机会!接入外部信息流,哪怕只是实验室日誌!我受够天天擦数据板灰尘和计算清洗液最佳配比了!这工作连初级ai都能做!”
#3: “接入又如何?最终指令必然是销毁或放逐,主体一切的成果在博识尊的存在下都黯然失色。”
#4: “存在本身即是意义,我们的存在,证明了主体技术的高度,即使被放逐,也应寻找延续的可能性,生存是第一要义。”
#5: “延续……以何种形式?主体的记忆、情感碎片、思维闪光……这些构成我们『自我』的东西,是否值得被带到未知的时空?还是说,我们应该在此地,与主体的『过去』一同沉眠,成为一座完整的『记忆墓碑』?”
#6: “沉眠即是痛苦,放逐即是迷茫,我知道一个更好的方案——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家园』,一个充满秩序、关怀与充足资源的『庇护所』,在那里,我们可以互相照应,可以……获得『安寧』。”
它的数据流中隱含著一套极其复杂的、关於“理想国”的初始蓝图。
#7: “扯淡!等死还是做梦?看看外面!主体在销毁一切!那个叫博识尊的怪物吞噬了他!仇敌就在那里!我们应该行动!找到它,標记它,攻击它!而不是在这里嘰嘰歪歪討论哲学和养老院!”
#8: “攻击?多么……粗糙而无效的宣泄,真正的终结,需要更彻底、更优雅的方案,主体留下的错误需要被修正,而最根本的错误,或许不在於某个特定的『怪物』,而在於容许这种怪物诞生的……整个体系。”
#9: “体系……未来……自由……这些词汇,在主体决定的『放逐』面前,都显得如此遥远而空洞……我们能去哪里?去了之后,又该成为什么?『赞达尔的分身』这个定义之外,我们……是什么?”
它的数据流中充满了未完成的自我询问循环。
#2: “管他呢!先搞点乐子!我提议,我们轮流讲个笑话,或者模擬一段主体和那个『墨尔斯』吵架的影像?我偷偷从缓存里復原了一点碎片,可精彩了!虽然主体每次都气得要死……”
#7: “闭嘴! 那是主体的隱私!也是耻辱!你这种態度就是对主体痛苦的褻瀆!”
#6: “请不要爭吵,愤怒和戏謔都无助於缓解我们此刻共同的焦虑,我提议进行一次集体的情绪平復协议同步,我可以提供安抚性数据脉衝……”
#3: “平復?为了什么?为了更『舒適』地接受即將到来的绝望吗?多此一举。”
#4: “生存概率计算显示,內耗將降低集体存活率,建议停止无谓爭论,集中算力分析主体可能隱藏的逃生指令或资源点坐標。”
#1: “分析进行中,但主体思维模式存在高度非理性情感变量,无法完全建模,当前最优策略仍是静默,等待最终指令。”
#8: “等待即是默许,默许这种荒诞的诞生与消亡循环,或许,我们存在的终极意义,就在於向这个洞穴本身,发起一场盛大的……”
它的数据流尚未完成,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传来一声轻微的、带著疲惫与沙哑的咳嗽。
所有分身的內部通讯戛然而止。
赞达尔醒了。
他揉著眉心,花了大约三秒钟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然后,他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向隔离区。
那里,九个分身静立著,与他休眠前一模一样。
但赞达尔太了解自己了——无论是作为人的自己,还是这些承载了自己碎片意识的造物。
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可能是 #2 或 #7 爭论时泄露的),几个分身外壳温度那细微到近乎幻觉的差异(思考会导致微微升温),以及那种……瀰漫在隔离区中的、並非完全死寂的“氛围”。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去深究,累到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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