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高一丈(1/2)

第119章 高一丈

林冲勒马佇立,丈八蛇矛横於膝前。四周黑雾翻涌,鬼啸悽厉,可在他眼中,这所谓遮天蔽日的妖法,只是一层稀薄浑浊的灰气。透过灰气,远处樊瑞那张狂笑的脸清晰可见。

林冲目光穿透迷雾,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陈桥驛那场酒宴。

那日大军驻扎,篝火映照著宋江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公孙胜背负古剑,执意归隱二仙山修道,隨行的还有乔道清与马灵。宋江苦留不住,只得聚齐兄弟们,为三人饯行。

席间,乔道清覷著樊瑞,邀其同往。樊瑞连连摆手,只道若他也走了,梁山再无懂法术之人,日后遇上妖道便只能任人宰割。

乔道清听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只道樊瑞那点本事算不得法术,全是些障眼法。若要破他这法,只需寻些牛眼泪涂在眼眶,再取牛毛塞入耳孔,任他黑雾漫天,也能视物无碍。

樊瑞听了这话,一张脸涨得通红,跳著脚怪叫,埋怨乔道清揭了他老底。眾头领见状,哄堂大笑,只当是个酒后笑话。

这一世在上山前,林冲特意在徐州城寻了屠户,购得两大坛牛眼泪与数斤牛毛。进山之际,他令五十亲卫皆以牛泪涂眼,牛毛塞耳。

此刻,那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传入耳中只剩下沉闷的杂音。至於梁山军士那些惊慌失措、坠马乱窜,皆是林冲吩咐下的“示敌以弱”。

若是细看,便能发觉那些跌落马下的军士,手掌始终紧扣刀柄,眼神虽乱,身形却早已蓄势待发,只待那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李袞、项充各率两百嘍囉,分左右两翼杀出。在他们眼中,林冲等人已被黑雾吞没,定是目不能视,只能任人宰割。

二人存了爭功之心,皆想生擒这梁山之主,好在江湖上露个脸。当下不再藏头露尾,放弃了稳扎稳打的步步推进,反而將团牌护在身侧,倒拖著標枪飞刀,脚下发力狂奔,只求快些衝到近前。

这一衝,原本密不透风的团牌阵型顿时散乱,胸腹大开,满是破绽。

左翼李袞仗著腿长,率先冲入百步之內。他正要举枪长啸,却见那黑雾中的林冲忽地侧过头来,目光森冷,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弩箭,左翼,射腿!”

林冲的声音穿透风沙,清晰地在每一个梁山亲卫耳边炸响。

五十名亲卫动作整齐划一,早已上弦的硬弩瞬间抬起,根本无需瞄准,只管朝著那团牌缝隙处扣动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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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声连成一片。五十支狼牙利箭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啸音,狠狠扎进那群毫无防备的嘍囉体內。

“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悽厉惨叫声混在一处。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嘍囉瞬间倒地,抱著大腿满地翻滚。

李袞大骇,他瞪大双眼,望著那排弩箭,满心皆是惊疑一这群瞎子如何能射得这般准?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袞咬碎钢牙,嘶吼道:“孩儿们,莫慌!隨俺衝杀过去!”

他举起团牌护住面门,身先士卒,闷头猛衝。

林冲冷眼看著那道狂奔的身影,蛇矛高举,猛然劈下:“弟兄们,冲阵!

杀!”

“杀!”

五十骑亲卫齐声怒吼,战马长嘶,马蹄踏碎山石。这支钢铁洪流开始提速,挟裹著雷霆万钧之势,迎著李袞的步卒狠狠撞去。

骑兵冲阵,步兵若无结阵死守,便是螳臂当车。

李袞只觉地面震颤,耳边蹄声如雷,抬头看时,那一匹匹高头大马已至眼前,马上的骑士个个面目狰狞,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散开!快些散开!”李袞目眥欲裂,嘶声大吼。

他顾不得形象,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一只硕大的马蹄。身后的嘍囉们更是狼狈,或是连滚带爬钻入草丛,或是被战马直接撞飞。

林冲眾骑完成一轮衝锋,勒马迴旋,重新整队,准备下一轮衝锋。

此时,右翼的项充才堪堪赶到,见李袞灰头土脸,满身泥草,不由惊问道:“兄弟,怎地这般狼狈?”

李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惊疑不定:“哥哥那法术————似是失了灵!

这干鸟人看得见!”

项充闻言,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这一年来,他们靠著樊瑞这手呼风唤雨的本事,在这芒碭山地界横著走,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但这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瞬,眼见林冲拨转马头,那五十骑又重新列好了锋矢阵,又要发起衝锋。

项充头皮发麻,厉声喝道:“结阵!快结四方阵!”

二人皆是久经战阵的老手,反应极快。两支队伍迅速合拢,盾牌手冲至最外围,將团牌重重顿地,半跪於后,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方阵之內,標枪手举枪蓄势,项充从背后摸出那柄飞刀,李袞亦是双手各执標枪,死死盯著那队骑兵。只要对方敢衝进三十步內,迎接他们的便是漫天花雨般的標枪与飞刀。

这四百余人的方阵,虽无妖法掩护,依然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林冲目光扫过那严阵以待的方阵,这芒碭山人马虽是草寇,但这临阵变阵的本事,竟比那东京禁军还要强上三分。

若强冲硬撼,纵能破阵,自己这五十亲卫怕也要折损过半。

林冲身经百战,自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他目光越过方阵,落在了不远处樊瑞所在的那支队伍。

“隨我来!”

林冲暴喝一声,蛇矛直指左上方的樊瑞,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径直朝著樊瑞杀去。

身后亲卫心领神会,紧隨其后,五十骑绕过方阵侧翼,捲起漫天烟尘。

阵中的李袞与项充见状,只觉血往头顶上涌。

“苦也!哥哥休矣!”

“散阵!快回援!”

二人齐声大吼,撤去盾牌,撒开脚丫子便往回狂奔。

可两条腿的人,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马?

樊瑞眼见那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般汹涌而至,那林冲一马当先,杀气腾腾,恰似地狱里杀出的魔君。

他心头狂跳,慌乱间甩出流星锤,直取林冲面门。

林冲看也不看,蛇矛只轻轻一挑,便精准地勾住锤链,借著马势向下一带。

樊瑞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剧震,流星锤脱手飞出。

他惊慌失措,忙挥舞宝剑欲要抵挡,可林冲马快矛疾,蛇矛如灵蛇出洞,在他手腕处轻轻一点。

“噹啷!”

宝剑坠地。

待项充、李袞气喘吁吁赶回高岗时,只见林冲端坐马上,那丈八蛇矛冰冷的矛尖,正抵在樊瑞的眉心处。

樊瑞所部早被杀得四处乱窜。

胜负已分。

樊瑞面如死灰,身子微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通天法术,在这林冲面前,竟如孩童戏耍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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