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叛徒初现(1/2)
林蓓皱了皱黑亮好看的细眉,勉强点了点头道:“我去问下阿爹!”说完,又看了梁桂生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就转身和丫鬟就走入了內院。
管家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转向站在一边的梁桂生,笑著说:“哥仔,你明日就先跟著麦护院,在通道巡视。你眼力好,多留意,有事及时通报。”
又对身边的麦护院说:“麦护院,你带哥仔去你护院那一队,换身乾净衣服,教一下办事的路线和规矩。”
麦护院忙点头答应。
他领著梁桂生穿过喧闹的后厨区域,走向位於林家大屋侧翼的护院们休息的排屋。
麦护院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眼神里透著跑惯江湖的人特有的审慎。
“梁兄弟身手真是不错,那一拳,乾净利落。”麦护院语气看似隨和,脚步不停,状若无意地问道,“听口音,不似是本地人?顺德那边过来的?”
梁桂生面上却堆起憨厚而略带些侷促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头答道:“是啊!小弟確是顺德龙江人,家里原是开小武馆的,跟著阿爹学了几手粗浅功夫,混口饭吃。
前些日子阿爹病故,武馆也开不下去了,这才想来南海投奔堂大佬(堂哥),谁知堂大佬一家年前就搬去了省城,扑了个空。
银纸(钱)也用尽了……唉,好彩(好在)福伯心善,给了份工。”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籍贯、家世都用了原身在洪门大胜堂的一个和他同姓梁的兄弟的信息。
语气神態更是模仿著落难乡下青年应有的模样,活脱一个“家道中落、投亲不遇”的落魄武师子弟。
“哦?龙江那边蔡李佛拳馆倒是不少。”麦护院点点头,看似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中的探究並未减少。
“老师傅开的是哪家武馆?说不定我还听说过。”
梁桂生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关键盘问。
他装做有些羞赧,囁嚅了一下,才含糊道:“我阿爹名字上广下业,是家传的小把式,没掛什么招牌,主要教些强身健体的基础。阿爹话,功夫没练到家,不敢辱没了蔡李佛的名头。”
麦护院“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將梁桂生带到了护院排屋前的小院。院子里,几个护院正在閒聊,看到麦护院带来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院子角落,立著一个磨损严重的木人桩。
“既然练过蔡李佛,耍两手看看?”麦护院停下脚步,朝木人桩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也让我们开开眼,能一拳打死疯猪的功夫。”
梁桂生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展示武功,既能印证自己的说辞,也能让对方评估自己的实力和路数。
他不能藏拙太多,显得心虚,也不能表现得太扎眼,引起过度关注。
“麦护院见笑了,小弟学艺不精,就练套工字伏虎拳,请各位师兄指点。”他抱拳行礼,走到木人桩前,深吸一口气,摆开了起手式。
下一刻,他动了起来。
脚步扎实,落地生根,正是工字马步。
拳出如虎,臂挥似鞭,动作刚猛暴烈,发力沉实,砰砰的撞击声在院子里迴荡。
他將蔡李佛拳基础套路“工字伏虎拳”打得一丝不苟,劲力通透,动作连贯,显示出深厚的功底,但在发力技巧和招式衔接上,又故意保留了几分“匠气”,显得功力深厚却尚未悟透更高明的变化。
正符合一个“家传扎实、天赋不错但缺乏名师进一步指点”的年轻武者形象。
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只是额角微微见汗。
他收势站定,再次抱拳,神態谦逊。
院子里的其他护院有人低声叫好,有人点头认可。
麦护院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走上前,拍了拍梁桂生的肩膀,笑道:“好!底子打得牢,劲道也足,是块好材料!
看来令尊教导有方啊。可惜了……若是能得明师再点拨几年,前途不可限量。”
这番话,算是认可了梁桂生的身份和实力。
“麦护院过奖了,搵食(混口饭吃)而已。”梁桂生憨憨一笑。
“行了,以后就是自己人。”那些护院乱糟糟地笑道。
麦护院对旁边一个年轻护院道,“阿昌,带梁兄弟去领套乾净衣服,然后把我们明天负责巡查的区域和规矩跟他讲讲。
梁兄弟,明天你就跟著我,主要负责外院中门到祠堂前广场这一片,眼睛放亮点,確保寿宴顺畅,別让小偷小摸来浑水摸鱼。”
“明白,麦护院放心!”梁桂生郑重应下。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这第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第二天,林家祠堂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宾客如云。
南海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乡绅、富商、官员,乃至省城来的名流,络绎不绝。
祠堂內外人声鼎沸,舞狮队伍穿梭助兴,戏台上咿呀做唱,一派喜庆景象。
梁桂生换上了一身林家护院的青色短褂,精神抖擞地站在外院中门附近,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视著来往人群,实则內心紧绷,竖起耳朵听著,等待著目標高剑父的出现。
一夜的休息和食物补充,让他的体力恢復了绝大部分,昨日初窥门径的明劲境界也似越发稳固。
午后时分,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有人低呼:“水师提督李军门派人来送贺礼了!”
梁桂生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轻驰快马而来,径直向中门而来。
为首两人格外显眼:一个身著清军新军的號衣,腰佩短枪,神情倨傲,显然是李准的贴身马弁(警卫);
另一人,则穿著簇新的文官补子服,外罩一件玄色缎面马褂,头上戴著的赫然是一顶七品官员的素金顶戴。
当看清那戴著顶戴之人的面容时,梁桂生心臟几乎骤停。
儘管换上了光鲜的衣冠,但那副阴鷙的眉眼,那尖瘦的脸颊。
却不是昨夜在叠滘码头,尖声指认黄宝珊的那个“帐房先生”又是哪个!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穿七品官服的身份?
杀意和疑惑在梁桂生胸中翻腾,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迅速强迫自己低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震惊与怒火。
那“师爷”似乎感受到注视,目光扫过周围,在梁桂生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见他只是个低眉顺眼的普通护院,便不以为意,跟著马弁和林家迎客的人走进了大开的林家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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