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拳定生死(1/2)
黄兴与赵声相视默然,眼前这两位爭相赴死的壮士,如同一对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灼人,令人难以抉择。
温生才见梁桂生伤势未愈却气势不减,眼中激赏之色更浓,但那股为国捐躯、捨我其谁的决绝却未有半分动摇。
他猛地一抱拳,声如金石:“黄先生,赵先生!梁兄弟义勇,温某深感佩服!
然刺杀之道,非仅匹夫之勇,更需天时地利与隱忍。温某曾投新军,熟悉內情,潜伏经年,於广州城街巷如手上观纹,李准行踪更是琢磨已久。
此任,非我莫属!”
他目光转向梁桂生,带著一种前辈对后辈的期许和不容爭辩的坚决:“梁兄弟,你年岁尚轻,身手卓绝,將来必是革命之栋樑。
这第一阵,这第一血,便让与为兄如何?”
梁桂生胸中热血奔涌,哪肯轻易退让。
他强忍伤痛踏前一步,虽脸色微白,脊樑却挺得笔直:“温前辈赤诚,桂生敬佩!然李准与我洪门弟兄,有私仇公恨!
我洪门子弟,多少命丧李贼之手?况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愈发灵动浑厚的流转气息,伤势恢復之速远超常人想像。“我这身子,三五日內必可恢復七成以上!绝不敢误了革命大事!”
眼见二人僵持不下,目光在空中碰撞,几欲迸出火星。
赵声沉吟片刻,开口道:“二位爭相赴义,实乃我辈楷模。然刺杀李准事大,不容丝毫闪失。既然二位各执一词,不如……”
他目光扫过院內空地,“便以拳脚论高下,胜者主刺,败者策应,如何?也好让我与克强兄看看二位的临阵状態。”
这提议看似粗豪,却是在这紧迫形势下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既能分辨高下,也能让彼此心服。
温生才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好!便依伯先兄所言!”
他本就出身江湖,对拳脚定胜负並无牴触。
梁桂生亦是点头:“桂生遵命!”
林蓓在一旁看得心焦,忍不住轻呼:“梁师傅,你的伤……”
梁桂生回头,微笑著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无妨,我自有分寸。”
眾人移至后院稍宽处。温生才脱下外衫,露出一身精悍的短打。
抱拳行礼,起手式沉稳如山,正是洪家五行七星拳的架势,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梁兄弟,请!”
梁桂生脚下不丁不八,双臂一展,如灵猿待机,正是蔡李佛拳的起手。
“温兄,得罪了!”
话音未落,温生才已如猛虎出闸,右脚尖外撇,左脚跟外撑成右弓步,****拳向后下方一拉,反左拳向梁桂生扫去。
拳风猎猎,势大力沉。
洪拳讲究硬桥硬马,长桥大马,攻势一旦展开,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梁桂生不敢硬接,伤势未愈,气力终究有亏。脚下灵巧一滑,侧身避其锋芒,同时左手一记“鞭拳”如灵蛇出洞,甩击温生才出拳的手臂曲池穴,试图以巧破力。
温生才变招极快,拳势半途化掌下按,格开鞭拳,另一手已如毒龙出洞,一记“上马钉掛”直插梁桂生肋下。攻势连绵,狠辣老练。
梁桂生拧腰转马,险险避开,顺势一记“插掌”反击对方咽喉。
他身形如柳絮飘摇,脚下步法连环变幻,正是蔡李佛“远桥近马,步走四方”的精髓,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温生才的重拳。
同时以“插掌”、“鞭拳”等短促迅捷的手法反击向关节、穴道等脆弱之处。
一时间,院內拳风呼啸,身影翻飞。温生才的洪拳刚猛暴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裂石开碑的力量;而梁桂生的蔡李佛则刚柔並济,闪转腾挪间刁钻狠辣,往往攻其必救。
温生才越打越是心惊,他浸淫洪拳多年,自忖功力深厚,没想到这受伤的年轻人身法如此滑溜,拳法如此刁钻,每每能寻隙而入,若非自己经验老到,几次都险些中招。
他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伤势而產生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梁桂生同样暗暗佩服。
温生才的洪拳功底极为扎实,劲力雄浑,步伐稳健,若非自己仗著穿越融合后更强的感知和反应,以及蔡李佛灵活多变的特点,恐怕早已落败。
他能感觉到,温生才並未出全力,似乎也在顾忌他的伤势。
温生才久攻不下,心知不能再拖,猛地吐气开声,气势陡然再涨三分,使出了洪拳“虎鹤双形”,左脚经右脚后插步,身左转成斜弓步,双手握拳隨身转势,左上右下斜標而出,击梁桂生头部,拳掌交错,虚实难辨,如同猛虎扑食结合鹤翅翻飞,罩向梁桂生。
这一下变招突兀而凶猛。
梁桂生右脚上半步,左脚经右脚插步。身体左转,双手握拳在胸,分左上右下斜標出。
这招应对本来不错,但是伤势终究影响了他的反应,气息微微一窒,脚下稍显迟滯。
虽然他立刻错步,转以“白蛇吐信”连消带打,险险格开大部分攻势,但温生才最后一记隱藏的“鹤嘴手”已如电般啄向他的肩井穴。
若是平时,梁桂生有十种方法化解反击。
但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伤势处的肌肉猛地一抽,带来瞬间的僵硬。
“啪!”
温生才的指尖精准地点中了梁桂生的肩头。
虽已是手下留情,化啄为按,但一股酸麻感仍瞬间传遍梁桂生半条胳膊。
梁桂生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两人相隔丈余,目光再次交匯,之前的爭胜之心淡去,涌起的是一种英雄相惜的敬意。
“梁兄弟好俊的功夫!蔡李佛拳在你手上,可谓发扬光大!”温生才由衷赞道,气息依旧绵长。
“温大哥的五行七星拳刚猛无儔,小弟佩服!”梁桂生抱拳,微微喘息。
温生才看著梁桂生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忽然长嘆一声,收势站定。
他对黄兴、赵声拱手道:“黄先生,赵先生!梁兄弟重伤未愈,便有如此身手,温某自愧不如!
若他身体康健,我绝非其对手。此等英才,当留待大用,不应折损於此等险地。刺杀李准之事,请务必交由温某。
梁兄弟可为接应,若事有不谐,还请他护佑其他同志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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