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光復佛山(1/2)
暮色如血,染红了佛山镇的飞檐斗拱。
大胜堂弟子的滚滚步伐,在梁桂生的率领下,如同两柄无可阻挡的铁流,直插大湾都司衙门与城西千总衙门。
佛山镇的大湾都司衙门,此刻已乱作一团。
都司吕镇鎧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官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籤押房里急得团团转。
外面的急报一个接一个流水价地传来,夹杂著隱隱可辨的“驱除韃虏”口號,
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大人!不好了!乱党……革命党已经打过来了,眼看就要到衙门口了!”一个戈什哈连滚带爬地衝进来,面无人色地报告。
吕镇鎧脸色煞白,十月的天气算不上热,一阵一阵的冷汗沁透了补服的后心。
他深知自己平日杀戮镇压会党,血债不少,革命党一旦破衙,绝无幸理。
“顶住!让太永宽派人去,给老子顶住!”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却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顶不住了啊大人!”戈什哈哭丧著脸,“防守衙门的兵……管带太永宽那王八蛋,早就带著几个亲信从后门溜了。
现在衙门里就剩下我们几十个卫队的兄弟,人心惶惶,谁肯卖命?”
吕镇鎧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张著嘴,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猛然间,他一脚踹翻眼前的茶几,上麵茶壶茶碗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亡大清啊!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走,快走!”他再也顾不上面子,一把扯掉头上的顶戴,对戈什哈嘶吼:“从后门走,搞条船,去水师营,不……直接去省城找张制台。”
说罢,也顾不上收拾细软,在丧家之犬般的手下簇拥下,仓皇从都司衙门后门逃向码头,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衙署和几个茫然无措的守军。
梁桂生亲率的右路主力,扑到大湾都司衙门,预想中激烈的抵抗並未出现。
衙署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踩满了乌黑脚印的各种文件散落一地,印信不知所踪,早已人去楼空。
“生哥,丟那妈!都司吕镇鎧和管带太永宽那两个契弟,听到风声就走佬(跑路)了!”猪头炳提著一口大刀,从衙署內衝出来,愤愤地骂道。
梁桂生眉头微皱,心中並无多少意外。
清吏贪生怕死,闻风而逃,本是常態。但隱患必须清除。
“李三哥,探明情况。附近还有没有清兵?”
不多时,李灿迅速带回消息。
“清平戏院內有约一连清兵,约六十余人,问了投降的官兵,说是刚从湖南调过来驻守的守备队。他们固守戏院,紧闭大门,拒不投降。”
“我们喊话,这帮湖南佬还向我们开枪警告。”
梁桂生眼中冷光一闪,“敢开枪据守,那就不用废话了!炳哥,带人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蛇仔明、大只广,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隨我绕到后门,翻墙进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明白。”
片刻之后,清平戏院正面响起了一阵阵的枪声和吶喊声,猪头炳率领弟兄们利用桌椅杂物蒙上棉被作为掩体,不断开枪射击,製造出围攻的假象。
戏院后巷却是一片安静。
高耸的院墙上布满了开得红艷艷的三角梅,绿叶婆娑间,褐色的枝条上硬硬的尖刺张开在斜阳下。
墙头还插著些防贼的碎瓷片。
梁桂生观察了一下,捡起一个碎石头扔了进去。
里面依然寂静无声。
他手一挥,低喝一声:“上!”
蛇仔明、大只广等七八个兄弟,將带在身边的飞爪拋了上去,扣住墙头。
只见梁桂生足尖猛地一点青石板地面,双手牢牢地握住飞爪上的绳索,身形如灵猿般拔地而起。
他双脚踩在墙砖上,飞快地朝上爬,到达墙头,伸手拔刀,插入用三合土做成的墙头。
丹田发力,一大块插著碎瓷片的三合土块碎裂落下。
他收回刀来,双手如铁鉤般搭住墙头,腰腹发力,一个乾净利落的翻身,落入院內。蛇仔明、大只广等兄弟也紧隨其后,翻入院中。
院內杂草丛生,与前台传来的喧囂相比,后台区域显得格外安静。
摸到靠前的地方,见有几名清兵正紧张地通过戏台缝隙向前张望,完全没料到敌人已从背后摸来。
“杀!”梁桂生低吼一声,直扑最近的一名清兵。
那清兵闻声刚回头,一道雪亮的刀光已掠过他的脖颈。
蛇仔明、大只广等人也同时发动,刀光闪处,血花飞溅。
瞬间,后院警戒的几名清兵便被清除。
“嬲你妈別(骂人脏话)喔!后头,逆匪从后头入来了!”一名在二楼窗口瞭望的清兵发现了他们,惊恐地用湖南话大叫起来。
顿时,戏院內仿佛被踩坏了的蚂蚁窝,清兵纷纷调转枪口,从包厢、走廊向后台方向射击。
子弹打得木屑纷飞。
梁桂生等人凭藉后台堆叠的杂物、箱笼快速移动,与清兵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这些湖南兵颇为悍勇,虽被前后夹击,却死战不降,利用戏院的地形层层阻击。
梁桂生心中焦躁,他不想也不能在此拖延太久。
他看准楼梯口一挺机枪正喷吐火舌,封锁了通道,对自己威胁极大。
“掩护我!”梁桂生对大只广喊道,隨即一个翻滚,避开射来的子弹,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撑布景用的粗木桿。
他吐气开声,腰马合一,將木桿如標枪般奋力掷出!
“呜——”
木桿带著风声,如同床弩巨箭,精准地撞入清军机枪阵地。“嘭”的一声巨响,机枪手被撞得骨断筋折,机枪顿时哑火。
“衝上去!”梁桂生暴喝一声。
趁此机会,蛇仔明已然是身形如电,率先衝上楼梯。
一柄单刀化作匹练寒光,所过之处,清兵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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