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当断则断(1/2)

梁桂生看似隨意的一问,却让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魏邦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不由自主就高了八个调门:“北伐?拿什么北伐!如今广州城內就是个火药桶。別说北伐,能稳住现在的局面不炸就不错了!”

蒋尊簋示意魏邦平稍安勿躁,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缓地看向梁桂生:“桂生兄弟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言了。眼下最大的隱患,不在城外,而在城內西北角。”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指向广州城西北的方向:“满城,旗营啊!”

“旗营?旗营不是议决『公认共和政府』的时候,復函表示同意了吗?还说满汉八旗官、绅、军、学、耆老、兵丁,通通赞成五族共和。”梁桂生问道。

魏邦平接口,语气带著烦躁道:“这帮旗人,倒不是铁了心要给清廷殉葬,主要是怕。

西安光復时候斩杀满城旗人一万五六千人,女人娃娃都杀呀!这消息传来,他们自光復之日起便紧闭满城各门,据垒自守。

他们的代表舒裕厚等人虽与我们的议员士绅多有接触,但疑虑极深,尤其……”

他看了一眼蒋尊簋,放缓声音,“尤其忌惮陈竞存,说他曾放话要『旗兵编遣,復为平民,尽收旗械,以资北伐。』,他们担心这是诱杀之计。只在旗营据守,不敢外出。”

蒋尊簋嘆了口气道:“旗营有新军四个营,旧式满、汉旗兵十个营,每营约五百人,能战之兵就不下七千;旗营中又有户万余,壮丁不下万五之数,且配备火炮有新军炮標之54尊退管快炮,马克沁式机关枪,粤制24发牛角式旱机关枪百余,弹药充足。装备精良远超我等。

这七千装备精良又惶惶不可终日的八旗兵缩在广州城里,就像一头被困的猛虎,隨时可能拼死一搏。这才是心腹大患!”

梁桂生心中凛然。

蒋尊簋看著梁桂生,目光深邃:“桂生兄弟,你与江湖三教九流皆有往来,行事又颇知进退。我与魏次长商议,来你司令部就是想与你谈谈,或可由你以城防司令身份,尝试与舒裕厚等人接触,陈明利害,力求和平解决。

毕竟,动武是下下之策。”

梁桂生略一沉吟,抱拳道:“两位部长信重,桂生愿往一试。只是,空口无凭,难消其疑。需得展堂先生和咨议局以都督和省议会名义,出具安民告示。

明確承诺保护旗民生命財產安全,缴械后一视同仁,並给予一定津贴才能安旗人之心。”

“桂生兄弟,你出身会党,讲反清復明,对满人最是仇视,如何却会为旗民说话?”魏邦平好奇问道。“我还以为要伯器兄跟你讲五族共和的道理呢!”

梁桂生淡淡一笑道:“反满排满,原本就是我洪门之夙愿。但坏我华夏衣冠,杀我汉土民眾者,首恶却是爱新觉罗,次之是洪承畴、施琅这班儿汉奸走狗。

这些旗人虽不乏有恶,但议决『公认共和政府』之时,尚算识时务,杀戮他们也算不得我洪门英雄。若是胆敢顽冥不化,阻碍革命,那时候再行诛戮便是堂堂正正!”

他沉吟了一下,“此外,我需带少量人,靠近旗营,观察其防务虚实,以示诚意,也备不测。”

“好!安民告示我去请展堂先生和咨议局签发。”蒋尊簋点头,“事不宜迟,今日下午我便与魏次长同你一起去满城附近看看形势。”

午后,梁桂生带特务连的连长吴勤、黄国昌及十余名精干卫士,陪同蒋尊簋、魏邦平,身著普通军便服,骑马前往城西北满城外围。

广州的满城是乾隆年间划分出来的,东自四牌楼(今解放中路)街中心起,西至西门城墙(今人民中路)止;南自大德街(今大德路)归德门城墙起,北至光塔街(今光塔路)街中心。占了广州城的三分之一大小。

满城虽然没有建城墙,但是现在许多街道上都堆叠了沙包街垒,架设了拒马。

街巷深处隱约可见人影晃动和枪刺寒光,戒备森严,气氛压抑。

偶尔有旗人装扮的探子出现在附近街巷,见到梁桂生这一行气度不凡、又有精悍隨从的人马,立刻警惕地缩了回去。

“看这架势,已是惊弓之鸟。”蒋尊簋嘆道,“强攻绝非良策。”

魏邦平冷哼:“都是陈竞存口无遮拦惹的祸!舒裕厚那些人,现在看谁都像要拿他们的人头染红顶子!”

正当几人观察之际,忽听得咨议局方向传来一阵阵喧譁吵闹声。

“怎么回事?”蒋尊簋皱眉。“是那支民军又在扰民?”

一名派出的卫士飞马回报:“回大人的话!是惠军的石锦泉,他带著一帮人,在咨议局门口堵住了新军第二標標统秦觉,说秦標统以前剿匪时杀过他拜把兄弟,要秦標统偿命!

眼看就要动手了!”

“石锦泉?他不是被桂生你拿下关押了吗?”魏邦平愕然。

梁桂生脸色一沉:“定是王和顺碍於情面,又把他放了!这条友竟敢在都督府和咨议局门口行凶,无法无天。吴勤、黄国昌。”

“在!”

“带你的人,跟我来。”梁桂生对蒋、魏二人一抱拳,“二位部长稍候,桂生去去就回!”

说罢,一夹马腹,带著吴勤等人如旋风般冲向咨议局。

只见咨议局大门前已围了不少人。

石锦泉果然带著几十个手持大刀、快枪的惠军嘍囉,將一名穿著新军军官制服、面色苍白的青年军官及其几名护兵团团围住。

石锦泉正用一把尺余短刀指著秦觉骂骂咧咧,眼看就要挥刀从秦觉胸口刺入。

“石鬼仔(石锦泉的绰號)!住手!”梁桂生人未到,声先至,如同霹雳一般。

石锦泉闻声一颤,回头见数骑快马夭矫如龙,踏在青石板路上,宛如一连串惊雷滚来。

见是梁桂生,石锦泉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仗著人多和在自家“地盘”,强自镇定道:“梁桂生?又是你!少管閒事!这是老子和秦觉的恩怨!”

“恩怨?”梁桂生策马衝到近前,双手一勒马韁绳,那健马唏律律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下恍似天神临凡。

“秦標统乃反正之革命军官,纵与你有旧怨,也需军法审判处置!光天化日,你敢在咨议局前持械行凶,形同造反。左右,给我拿下!”

“得令!”

吴勤等人如狼似虎扑上。

石锦泉又惊又怒:“梁桂生,你敢!老子是惠军的人!”

“抓的就是你!”梁桂生冷哼一声,不等石锦泉反应,已从马背上跃下,身形如电,直扑过去。

石锦泉吃过他的亏,胆气先就丟了一半,身子朝后面的嘍囉群中就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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