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开颅的声音(1/2)
吴波林一度恍惚觉得,
自己的师父跟市场上那些经验老到的杀猪匠没啥区別,
不,甚至更精准、更冷静。
这得是解剖过多少具“大体老师”,才能练就这般手艺?
何洪涛手下不停,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这一字划开胸腹部,我们通常先解剖腹部。
这就相当於先给尸体『放血』。当年在朝鲜,处理美国鬼子的尸体也一样,他们脂肪更厚。
先剖开腹部,释放腹腔压力,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待会儿解剖颈部时,颈动脉残留的血液因为压力突然变化喷溅出来,污染了其他肌肉组织,影响观察。
颈部,是判断是否掐扼、绳索压迫等行为的关键位置,必须保持相对乾净,留心观察。”
说话间,他已经分离了胸部的肌肉组织:
“胸部肌肉是贴著肋骨长的。一般的外科医生做手术,可能会一刀一刀小心分离,但我们法医,讲究效率和对组织的掌控。
我原来是外科大夫,手快,可以这么直接剥离。你以后自己上手,千万不要学我。主要是你学不来.......
下刀一定要准,刀面要平行於肋骨,不能伤到肋骨本身,更不能提前戳破胸腔,破坏了原始状態。”
只见何洪涛真就跟处理一件精密的器械一样,手起刀落,动作大开大合却又妙到毫巔。
吴波林隔著口罩,嘴巴不自觉地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彻底麻了。
难怪刘局私下说何处是顶尖的外科医生,这刀法,快的、准的,让他觉得师父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刀客!
但同时,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解剖场面,也让他心底发寒。
这得是经歷过多少生死,解剖过多少敌人和尸体,才能磨炼出的心態和技艺?
怎么看,都像是个……分尸狂魔?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那种。
他眼睁睁看著胸腹部的皮肤和肌肉被迅速分离、向两侧翻开,露出了下面光滑反光的腹膜。
何洪涛用刀尖轻轻挑破腹膜一个小口,隨即放下刀,將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在腹腔內探索著,然后以手指为支撑,用剪刀沿著中线向上延伸剪开。
“看到没?这样操作,不容易划破肠道。”
何洪涛解释道,“要不然,肠子破了,里面的內容物流出来,你很难分清楚,哪些是凶手造成的创伤,哪些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破的。细节,往往决定鑑定的准確性。”
冰冷的器械与温热的(相对而言)体內组织接触,发出细微的声响。
吴波林看著师父的手指在打开的腹腔內探索,看著那暴露出来的、顏色各异还在缓缓蠕动的(神经反射)臟器,胃里终於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下口罩,对著墙角的痰盂剧烈地乾呕起来。
何洪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一丝瞭然。
每个法医,都有这么一关。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何洪涛看著吴波林那副狼狈样,笑了笑,没觉得有什么。
新手嘛,要是这小子真能忍住不吐,那才真是奇葩了。
他手下动作不停,经过近一小时的精细作业,终於切开了死者的胸骨,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臟器。
当看到那有些萎缩、顏色深暗的肺叶时,他轻轻“嘖”了一声,带著点专业人士碰到典型案例时的感嘆。
“这小子真倒霉啊,”何洪涛用镊子指点著,“中了十刀,你猜怎么著?就一刀是真正的致命伤,角度刁钻,直接刺破胸膜进了胸腔,伤到了肺门的大血管。
其余几刀,看著凶险,其实大部分力道都被肋骨给卡住了,有两刀甚至只是划伤了胸壁肌肉。
嘖,要是那把刀再歪那么半公分,顶多就是个血气胸,压迫一下肺,及时送医根本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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