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四十年的违章建筑(1/2)

赵国邦住进了传说中的“vip特需病房”。

其实就是金都广场三楼的一间样板房,原来是个卖不出去的大平层。

孙立为了省钱,连开发商留下的欧式碎花墙纸都没撕,只在墙角塞了两台由於电压不稳偶尔闪烁的空气净化器。

“这地方,有点意思。”赵国邦靠在床头,看著窗外黑乎乎的工地,“比省一院那个像殯仪馆一样的高干病房有人气。”

“那是,这墙纸可是进口的,光甲醛治理费我们就收了您八百。”孙立手里拿著那个屏幕磨损的计算器,正在把刚刚赵国邦保鏢踩脏地板的清洁费算进去,“赵老,丑话说前头,手术归手术,大楼归大楼。不管手术成不成,这几天的住院费咱们得日结。”

旁边的保鏢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想掏枪又怕罗明宇手里的止血钳。

罗明宇没理会孙立的算盘,他正在看刚刚出来的加急彩超。

严苏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重型防化服,手里提著一台可携式b超机,像是在排雷一样小心翼翼地不想碰到任何家具。

“包膜厚度一点二厘米,完全钙化。”严苏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闷的,“里面回声杂乱,典型的『蛋壳征』。这不是普通的肿瘤,是个堡垒。”

“这就是我要找的违章建筑。”罗明宇把片子递给赵国邦,“四十年前,您是不是去过青海或者西藏?”

赵国邦愣了一下,思绪飘远:“七八年那会儿,我在青海搞基建,那时候没吃的,经常跟牧民在帐篷里吃半生不熟的羊肉……你是说?”

“棘球蚴,俗称包虫病。”罗明宇拿起一只红笔,在片子上画了个圈,“虫卵进了肚子,顺著血流到了肝臟,安了家。人体的免疫系统为了困住它,就用钙质把它层层包裹起来。四十年了,它和您的肝臟长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石头。”

赵国邦下意识地按了按右上腹:“省一院那帮专家,一口咬定是巨块型肝癌,还是晚期。”

“因为太硬了。”罗明宇把笔盖扣上,“硬到穿刺针都扎不进去,ct值高得离谱。他们只相信机器的数据,却忘了问问病人的歷史。”

“能拆吗?”赵国邦问。

“能拆,但动静有点大。”罗明宇看了一眼门外,“得用重型机械。”

此时,红桥医院地下室。

“红桥重工”首席工程师钱解放,正光著膀子,手里拎著一瓶二锅头,对著一台造型诡异的机器发愁。

这台机器的主体是一个废弃的空压机气缸,连著一根像钻井钻头一样的金属探杆,旁边还掛著几个从报废音响上拆下来的低音炮震膜。

“这玩意儿劲太大。”钱解放打了个酒嗝,用满是油污的手指敲了敲气缸,“碎肾结石那是高射炮打蚊子,但这次是要碎那个老头的肝包虫壳子。肝臟那玩意儿脆得像豆腐,要是震幅大了,壳子碎了,肝也成肉泥了。”

张波在一旁举著手电筒,一脸担忧:“老钱,这可是咱们医院唯一的翻身仗,那老头说了,治好了捐一栋楼。你要是把人震死了,孙立能把你泡进福马林里卖標本。”

“少废话,拿那个听诊器来。”

钱解放把五块钱的听诊器贴在气缸上,另一只手拿著螺丝刀,微调著进气阀的频率。

“我们要把频率降下来,把扭矩提上去。”钱解放眯著眼睛,那一刻他不像个醉鬼,像个拆弹专家,“要一种……一种隔山打牛的劲儿。就像你还要把豆腐上的水泥壳敲碎,还得保证豆腐不烂。”

隨著螺丝刀的转动,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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