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四十年的违章建筑(2/2)
从那种暴躁的“突突突”,变成了低沉、有节奏的“嗡——嗡——”。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大锤,被裹在了厚厚的棉花里。
“成了。”钱解放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拍了拍机器,“红桥五號改,代號『温柔的拆迁队』。”
与此同时,省一院肝胆外科主任办公室。
赵斯鑫看著手机里的线报,笑得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包虫病?罗明宇这是疯了吧?”他把手机递给对面的王诚,“那个赵国邦的片子我们全院会诊了三次,那是实打实的占位性病变,甲胎蛋白虽然不高,但影像学特徵太明显了。”
王诚也是一脸不屑:“他那是走投无路了,想用这种譁眾取宠的诊断来骗钱。那是赵国邦啊,要是死在他手术台上,红桥医院明天就得被推平。”
“盯著点那边。”赵斯鑫冷笑,“等手术失败的消息一传出来,我们就带著记者过去。標题我都想好了:『野鸡医院草菅人命,省城首富命丧黄泉』。”
红桥医院,手术室。
这里的装修充满了“赛博废土”风。
墙壁是用工地剩下的铝塑板贴的,无影灯是一个旧的修车厂大灯改的,但灯泡换成了最顶级的led光源。
赵国邦躺在手术台上,看著头顶那个贴著“安全生產,人人有责”贴纸的无影灯,突然觉得有点荒谬。
“罗院长,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们只拆违章,不拆承重墙。”
罗明宇戴上手套,看了一眼麻醉机旁的钱解放。
钱解放比了个ok的手势,那台改装过的呼吸机发出平稳的嘶嘶声。
“开始。”
手术刀划开皮肤,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当腹腔打开,那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石头”暴露在视野中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太大了,像个巨大的鸵鸟蛋,死死地卡在肝门位置,把门静脉和胆总管挤压得变了形。只要稍微用力拉扯,血管就会爆裂。
“果然是四十年陈酿。”罗明宇用器械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硬物撞击声,“比混凝土还硬。”
“主任,这怎么切?”张波手心全是汗,“刀根本割不动,要是硬撬,肝臟会撕裂的。”
罗明宇伸出手:“上傢伙。”
两个护士费力地推著那台“红桥五號改”走了进来。
机器一启动,整个手术台都开始跟著低频震动,像是一台正在怠速的拖拉机。
“准备拆迁。”罗明宇握住了那根颤抖的金属探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