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轻鬆猎杀(2/2)

这条被猎人和採药人踩出的小径虽然蜿蜒,但对博尔来说,闭著眼睛也能走回去。

越往外走,树木变得越稀疏,阳光也愈发充足,那股縈绕不散的森林特有的压抑感渐渐消退。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已然透亮。

博尔加快了脚步,那股縈绕在鼻尖、属於灰森林深处的甜腥味渐渐被风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炊烟、牲畜和人居气息的味道,蜜酒镇的味道。

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樺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被开垦出的缓坡地,种植著耐寒的土豆和黑麦。

缓坡的尽头,一道由粗大原木製成的柵栏墙蜿蜒耸立,將文明的痕跡与野性的森林粗暴地分割开来。

那里就是蜜酒镇的东门。

虽然被称为镇,但居住著约六万人的蜜酒镇,其规模和气派已堪比一座小城。

木製的柵栏墙高约五米,看起来虽然简陋,却带著一种龙焰帝国边疆地带特有的、粗獷而实用的风格。

柵栏墙的衔接处,还能看到新近加固的痕跡,一些尖锐的木刺上沾染著暗红色的污渍,无声地诉说著这里並非绝对安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门口两侧耸立著的四座哨兵塔。

它们如同四个沉默的巨人,由更加粗壮坚实的硬木和石材混合搭建而成,高达二十米,远远高过了普通的木柵栏。

塔身有著供弓箭手射击的垛口和瞭望窗,顶端甚至能看到一架需要两人操作的大型弩炮的狰狞轮廓。

在稀薄的阳光下,塔楼投下长长的阴影,將城门洞口和排队等待入城的人群笼罩其中,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博尔混入了排队的人流。

多是些从附近农庄赶来售卖农產品或採购物资的农夫,推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是牵著驮负货物的毛驴。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汗水以及蔬菜根茎的味道。

队伍前方,几名守门的士兵正懒洋洋地检查著行人和车辆。

他们穿著统一的、染成暗绿色的皮甲,腰间掛著制式的单手剑和帝国腹地那些装备精良、盔明甲亮的军团士兵不同,边疆镇的守卫更注重轻便和实用。

博尔的视线习惯性地从这些士兵身上扫过。

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或清晰或模糊地悬浮著一些数字。

有的士兵头上是12/12,有的是9/9,那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壮汉,头顶则是18/18,自己头顶上的血条是13/13。

这些数字,就是博尔所能看到的血条。

几滴到十几滴,这就是普通士兵的生命力体现。

博尔知道,这些数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那个小队长血条下的空白血格比自己要多一两格,这意味著他可能更耐打一些,但本质上,依旧脆弱。

一支冷箭,或者森林里腐狼的利齿,都能轻易清空这些数字。

十六年了。

自从他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开始,这种诡异而独特的能力就如影隨形。

他一度以为所有人都这样,直到他懵懂地指著邻居大叔头顶的5/5问那是什么,换来的是对方困惑不解的眼神。

从那时起,博尔就明白,自己是不同的。

这种能力让他成为了一个顶尖的猎人。

他能轻易分辨出猎物是健康还是虚弱,是易於对付还是需要退避三舍。

也正是凭藉这种能力,他才能在危机四伏的灰森林里独自活到现在,並且活得还算不错。

“下一个!”

守卫的声音打断了博尔的思绪。

轮到他了。

守卫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弓、腰间的猎物袋以及一身粗陋但整洁的皮甲上扫过,隨意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博尔。今天收穫怎么样?”

“还过得去。”

博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微微点头,便穿过阴影下的门洞,走进了蜜酒镇。

身后,那四座高耸的哨兵塔依旧沉默地矗立著,塔上士兵头顶的血条,在阳光下泛著只有博尔能看见的、微弱而奇异的光。

镇內喧囂的声浪扑面而来,而博尔心中那份因森林异常而產生的隱约不安,似乎也被这人群的嘈杂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