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搬救兵、开机(2/2)

风卷著沙砾,打得人脸生疼。一个临时搭建的、极其简陋的剧组驻扎在这里。

核心资產,是一口按照王亮要求特製的、內部布满了微型摄影机和灯管的道具棺材,以及一辆充当指挥中心和休息室的破旧金杯车。

电影《囚棺》,在几乎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开机。

没有红绸,没有鞭炮,没有媒体。

寧號拿起一个破喇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囚棺》第一场第一镜,action!”声音迅速被戈壁的狂风吞没。

王亮穿著破旧的工装,脸上扑满了黄沙,深吸一口带著土腥味的空气,毅然躺进了那口冰冷的棺材里。

盖子合上的那一刻,绝对的黑暗和压迫感瞬间袭来。

虽然有预留的透气孔和內部灯光,但那种被活埋的心理暗示极其强烈。

“打火机,打火机呢?!”王亮按照剧本,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摸索,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恐惧。

他的表演细腻而富有层次,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急促与压抑,都在微型摄影机下被放大。

寧號在外面盯著监视器,忍不住低吼:“好!就是这样!亮子,保持住!给老子把那种绝望感抠出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拍摄刚进行没多久,问题就接踵而至。

戈壁的狂风简直是无孔不入,儘管棺材做了密封处理,但细小的沙尘还是钻了进来,不仅影响设备,更折磨王亮。

一场需要他长时间睁眼表达恐惧的戏,直接被风沙糊了眼,痛得他眼泪直流,ng了十几次。

九月的戈壁,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棺材被晒得像桑拿房,王亮躺在里面汗如雨下,几乎脱水;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棺材里又冷得像冰窖,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那部至关重要的道具手机,在经歷了无数次摔打和沙尘侵袭后,终於不堪重负,黑屏罢工了。

剧组唯一的电工由灯光师兼任拿著螺丝刀捅咕了半天,最后宣布:“没救了,这哥们儿『杀青』了。”

王亮在棺材里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真的崩溃:“浩哥!手机死了!我怎么办?!我跟谁求救啊?!”

寧號抓著他那乱成鸟窝的头髮,对著戈壁滩咆哮:“我他妈怎么知道?!场务!场务死哪儿去了?!赶紧开车去最近镇上买个新的!要最结实耐操的!”

最尷尬的是王亮被困在棺材里,一拍就是好几个小时,喝水都得靠一根细管子从外面伸进来。

至於小解……起初是用矿泉水瓶解决,后来寧號嫌麻烦影响拍摄情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个医院的……尿袋?让王亮系在腿上。

王亮看著那玩意儿,脸都绿了:“浩哥……这……这会不会太敬业了点?”

寧號眼睛一瞪:“少废话!艺术献身懂不懂?赶紧的,憋著尿你能演出绝望感吗?正好,尿急的绝望也是绝望!”

剧组其他成员,也就七八个人看著这两位核心主创一个在棺材里受刑,一个在外面发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默默干活,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这俩疯子,能成事吗?

不得不说,在这种极端甚至有些滑稽的拍摄条件下,王亮的表演潜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飢饿、乾渴、寒冷、沙尘的刺痛、以及那该死的尿袋带来的羞耻感……

所有这些真实的生理不適,都完美地转化为了角色所需的痛苦与绝望。

他的台词,在狭小的空间里產生了奇特的共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丝。

当他对著那部新买来的、裹了三层保鲜膜的手机,嘶吼著“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时,监视器旁的寧號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咔!”寧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抹了把脸,对著棺材方向喊道,“亮子!这条过了!牛逼!真他妈的牛逼!出来休息一下,喝口水……顺便,把尿袋解决一下。”

棺材盖被打开,王亮顶著满身沙土和汗水,颤巍巍地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尿袋,一脸生无可恋。

“浩哥……我以后要是因为这玩意儿火了……这黑歷史能洗清吗?”

寧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放心,亮子。等片子成了,大家只会记得你在棺材里封神的演技,谁管你用不用尿袋?这叫……为艺术牺牲!”

王亮:“……”

他抬头望向苍茫的戈壁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系统爹,你看到了吗?为了不被变矮变丑,我连尿袋都戴上了!这破壁任务,我要是完不成,天理难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