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南唐(1/2)

符太华那句清冷余音犹在耳畔,殿外便传来急促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殿下。”

陈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低语,语气罕见地带著一丝紧迫不得:

“政事堂三位相公於梁王宫求见,言有紧急国事需即刻稟报殿下。”

郭宗训眉梢微扬。三相齐至?还是直接找到自己宫里?看来是真有要事,且可能不不便直接去打扰“昏迷”的父皇。

他看向符太华,略带歉意地拱手:

“小姐,政务在身,孤需即刻前往处理。今日……多谢表姐指教。”

符太华也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样,闻言起身,微微欠身:“殿下政务要紧,小女子告退。”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关於对联的深入探討从未发生。只是在她转身离去时,那清冽的眼眸若有似无地又扫了一眼郭宗训,才在宫女的引领下款款离去。

郭宗训不敢耽搁,带著陈德、周审玉匆匆返回梁王宫。

殿外的冷风一激,將方才符太华带来的那点文思余韵彻底吹散。他的眼神迅速冷下。

宫中书房內,三相已等候片刻。范质居中而坐,面色凝重;魏仁浦在左,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似在沉思;王溥在右,低眉顺眼,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郭宗训进来,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诸相公不必多礼,坐。”

郭宗训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何事如此紧急?”

范质作为首辅,率先开口,声音沉鬱:

“殿下,南唐遣使递来国书。”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內容……请殿下过目。”

陈德接过,转呈给郭宗训。郭宗训展开迅速瀏览,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国书言辞恭敬,以臣礼自称,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感谢大周皇帝陛下体恤,允其只派一名宗室子弟为质。然,南唐宗室近年来子弟著实凋零,適龄且身份合適者竟一时难寻,恳请大周陛下宽限些时日,容其细细寻访云云。

“宗室子弟凋零?”

郭宗训合上国书,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

“李璟(南唐元宗)倒是会找藉口。孤记得,他迁都洪州不过今年之事,看来是觉得离我大周远些,腰杆便硬了?想试探试探我父皇病情,探探我大周虚实?”

他目光扫过三相:

“诸相公以为如何?”

王溥面色一紧,连忙拱手:“殿下,臣非有意长他人志气。只是我朝方经高平之战、淮南之役,国库、兵员皆需休养。南唐虽弱,然据长江之险,若逼之太急,恐其狗急跳墙,空耗我大周元气啊!”

郭宗训目光扫过魏仁浦与范质,见二人虽未附和,但亦在沉吟,心知此虑確代表了一派朝臣心声。

他並未立刻驳斥,而是指尖轻点那份国书,忽然问道:“王相公可知,李璟为何偏偏此时,以『宗室凋零』为由搪塞?”

不待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声音清冷:“因他去岁迁都洪州,自觉远离我大周兵锋,腰杆便硬了三分。今日他敢推諉质子,明日就敢断我岁贡,后日……或会北联契丹!休养生息?豺狼只会將我们的退让,视为软弱可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光芒,缓缓道:

“他既然说宗室子弟凋零,找不到人……好,孤替他找!”

“孤听闻,南唐重臣周宗,有二女。长女已嫁,次女周女英正值韶龄,聪慧伶俐,名动江南。既然李氏无男儿,那就让周宗献女为质!以大臣之女,代宗室无后之责,亦显其诚!”

此言一出,书房內霎时一静。

以大臣之女代替宗室为质?这简直是羞辱,既然你们宗室没个爷们,那就送个女子来。

周宗是南唐元老重臣,此举无异於將南唐君臣的脸面踩在地上。

魏仁浦眉头紧锁,沉声道:

“殿下,此议……恐过於激烈。周宗乃南唐肱骨,其女並非宗室,以此为质,於礼不合,恐激化两国矛盾,反为不美。若两军交战,以此施压或可行,如今……”

郭宗训看了魏仁浦一眼,心中微动。这位魏相,倒是务实,也听出了自己话里的试探之意,甚至隱约点出两军交战时可用类似手段(歷史上汉朝使者曾威胁要娶匈奴单于母亲,以此羞辱施压)。

他方才提出要周宗之女,固然有羞辱南唐之意,但更深层是想看看三相的反应,尤其是王溥和魏仁浦的態度。果然,王溥只会泛泛而谈“礼法仁德”,魏仁浦却能考虑到实际后果和运用时机。

“魏相所言有理。”

郭宗训从善如流,语气稍缓,但锋芒不减:

“那便换个说法。孤还听闻,李璟第六子李从嘉,文採风流,名声在外。既然宗室凋零,那就让这位六王子来汴京『游学』吧!我大周繁华,正好让南唐未来的贤王见识见识。”

让李煜来当质子!这才是郭宗训內心更属意的目標。他確实对那位“问君能有几多愁”的千古词帝有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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