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撞见【求月票】(2/2)

狄仁杰夹了片小菜放进嘴里,慢悠悠道:“你呀,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今日你我二人休沐,简单吃些就好,不够了咱们再点便是。”李元芳嘟囔著“不够吃”,却也没再反驳,只等菜上桌时,目光紧紧盯著托盘,馋得不行。

张扬坐在一旁,手里捏著酒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隔壁瞟。他既想多看两眼这位“神探”,又怕被发现失了礼数,只能偷偷打量,连喝酒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细微的动静,终究没逃过李元芳的眼睛。他正夹著一块羊肉往嘴里送,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张扬慌忙收回的视线。接下来的片刻,只要他拿起筷子,那道目光就会准时飘过来,弄得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反倒有些尷尬。

狄仁杰何等敏锐,很快便注意到这一幕。他看向张扬,语气温和,没有半分架子:“小郎君,你频频看著我们二人,可是觉得眼熟?还是我们有哪里不妥,让你见笑了?”

张扬被当场点破,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放下酒杯,尷尬地笑了笑,声音放轻:“不敢不敢。您二位的名头,学生在崇州时便有所耳闻,只是从未见过您这样的大人物,一时有些好奇,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狄仁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郎君自称学生,可是前来洛阳参加省试的学子?”

张扬连忙点头,起身微微躬身:“回大人,正是。在下崇州学子张扬,字怀瑾。”

“张扬张怀瑾?”狄仁杰眼中露出几分瞭然,隨即笑道,“原来你就是今年的崇州解元!前些日子我曾看过你的策论,文中对边境民生的见解独到,著实不错。”

这话让张扬更显侷促,脸颊热得发烫——那策论是原身的手笔,跟他可没半点关係。他只能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大人谬讚了,学生不过是隨口妄言,当不得您这般夸奖。”

两人正说著,一旁闷头吃菜的李元芳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张扬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你可练过武?”

张扬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隨即坦然点头:“练过一些粗浅的武学,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崇州地处突厥与契丹边境,平日里不太平,总得学些护身的本事,才能安稳度日。”

狄仁杰听到“边境”二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嘆了口气:“是啊,边境百姓常年受战乱之扰,流离失所,確实不易。”

酒过三巡,桌上的小菜已见了底。张扬放下筷子,刚要抬手喊小二结帐,却被狄仁杰轻轻按住了手腕。“怀瑾不必如此,”狄仁杰笑著摇头,示意小二过来,“今日我与元芳出来,本就该我请客,哪能让你一个学子破费。”

张扬还要推辞,李元芳已抢先递了银子给小二,笑著道:“公子別爭了,大人说请客,自然是大人来。”张扬只好作罢,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雀跃——能让狄阁老请客吃饭,说出去怕是要让旁人羡慕坏了,他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出了酒楼,晨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张扬忽然停下脚步,对著狄仁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学生见过狄阁老。方才在酒楼中未曾认出您的身份,未能及时见礼,还望阁老恕罪。”

狄仁杰连忙上前扶起他,摆了摆手:“怀瑾啊,你不必如此拘谨。我与元芳今日休沐,没穿官服,便是寻常百姓,哪用得著这般多礼。”

“多谢阁老体谅。”张扬直起身,心里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狄仁杰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期许:“明年开春就是省试,题目怕是比往年更侧重实务,怀瑾还需多下些功夫。若日后能金榜题名,可得好好为百姓、为朝廷效力才是。”

“学生谨记阁老教诲!”张扬语气坚定,抬手再揖,“若能有机会为百姓效力,学生万死不辞。”

狄仁杰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这份心就好。记得省试结束后,来狄府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说罢,便与李元芳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阁老!”张扬浑身一震,惊喜得声音都微微发颤,躬身目送两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直起身,心里满是激动——狄阁老竟主动邀他去府上,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另一边,狄仁杰与李元芳沿著长街慢慢走著,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李元芳终於忍不住开口:“大人,方才您为何主动邀那学子去府中?还对他这般看重?”

狄仁杰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的人流,缓缓道:“这张扬看著谦和,实则心思縝密。明年省试的题目会更侧重边境民生与地方实务,正好能看出学子们的真本事。若他能顺利通过,倒不妨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大人如此看好他?”李元芳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大人只是隨口一说。

狄仁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不上多看好,只是见他第一眼,便觉得与我有缘罢了。”

两人正说著,李元芳忽然想起近日洛阳城里的传闻,又道:“对了大人,您最近有没有听说『盗圣』的名號?”

“『盗圣』?”狄仁杰愣了愣,隨即摇头,“未曾听闻,这是怎么回事?”

李元芳便將白玉观音失窃又被归还、纸条署名“盗圣”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方才在酒楼,我仔细留意过张扬的动作——他走路时竟没有半分脚步声,身姿轻盈得不像寻常学子,倒像是练过顶尖轻功的人,论轻盈,怕是比我都胜上几分。依我看,他说不定就是那个『盗圣』。”

狄仁杰闻言,脚步顿住,眉头微蹙,语气却依旧沉稳:“元芳啊,凡事讲究证据。没有確凿的凭据,可不能胡乱猜测。仅凭轻功好,便断定他是『盗圣』,未免太过武断了。”

“是,元芳明白。”李元芳连忙应下,心里却仍存著几分疑虑,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酒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