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行山下五百年,一念可教万法传(1/2)
太上老君离去,並未在方寸山留下一丝痕跡。
仿佛那绵延三万里的紫气,只是一场山间清晨的雾,风过便散。
李长安依旧坐在那里。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山间的野草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石桌上的陶杯积了尘,又被雨水冲刷乾净。
五百年光阴,於三界眾生而言,是一段漫长到足以改朝换代,沧海桑田的岁月。
於修行者而言,亦是一次足以决定道途成败的漫长闭关。
但於李长安而言。
不过是,一呼,一吸。
他眼中的世界,与眾生不同。
时间並非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而是一张可以隨意摺叠,任意取阅的画卷。
他看著那株野草叶尖的露珠,看著其中那缕金光与紫气,在混沌的灰色背景下,从彼此对立,到相互试探,再到形成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佛与道,终究还是在这盘棋上,达成了暂时的默契。
五百年间,天庭重修了殿宇,颁布了新的天条,威严更胜往昔。
人间换了无数帝王,演绎了无数悲欢。
地府的轮迴之盘,转动得愈发沉重。
而那座从天而降,镇压著泼天妖猴的五行山,也渐渐成了凡人口中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直到这一日。
李长安缓缓睁开了闭合了五百年的双眼。
那滴悬在草叶尖的露珠,终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悄然滑落,渗入了泥土之中,不见踪影。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拂去青衫上並不存在的尘埃。
一步踏出。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祥云托足,更没有撕裂虚空。
他只是很寻常地,从石桌前,走到了茅屋门口。
但这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土地,已不再是方寸山的青石,而是另一片焦灼、荒芜的大地。
两界山,五行山下。
一股混杂著佛门禪意与妖族戾气的独特气机,笼罩著方圆百里。
天空之上,五方揭諦,伽蓝护法,结成阵势,金光隱隱,监察著下方的一切风吹草动。
土地山神,更是日夜不敢合眼,守在这座大山周围。
这里是佛门设下的禁区,是三界瞩目之地。
一只苍蝇飞过,都瞒不过这天罗地网。
李长安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像是在一湖平静的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水。
“什么人!”
“擅闯禁地,速速报上名来!”
金光闪烁,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十八位护教伽蓝,瞬间显现出身形,將李长安团团围住。
神光如织,法宝的光芒吞吐不定。
他们每一个都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五百年来,不是没有不开眼的妖王或者仙人试图靠近此地,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们当场镇压或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却让他们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悸。
他们看不透。
对方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虚无,一个概念。
他们所有的神念,所有的法力探查,一旦靠近对方三尺之內,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山,贫道要进。”
李长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放肆!”
为首的金头揭諦厉声喝道。
“此乃我佛如来亲设的封印,镇压著那泼天妖猴,別说是你,就是玉帝亲至,也休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只是他。
周围所有的神將,都保持著愤怒或警惕的神情,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思维还在运转,元神还能思考,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法力,甚至他们所掌控的这片空间法则,都彻底“凝固”了。
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理”,取代了他们所认知的一切。
这个“理”在告诉他们。
——你们,不能动。
李长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从他们组成的包围圈中,施施然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那座巍峨的五行山之前。
山巔之上,一张金色的帖子,正散发著柔和而又威严的佛光。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每一个字都重如须弥,蕴含著佛门降妖伏魔的至高妙理,將整座大山的灵机,连同山下那猴子的法力、元神,都死死钉住。
李长安伸出手。
他的手指,没有触碰那张法帖。
只是在那法帖前,凌空一点。
神通·解构。
剎那间,在那张由佛祖愿力凝聚而成的法帖之上,无数比微尘还要细小的灰色符文,凭空而生。
这些灰色符文,仿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无”,它们出现之后,便开始疯狂地吞噬、解析构成这张法帖的佛法规则。
金色的佛光,遇上这灰色符文,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迅速消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