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峙公堂,招魂之说!(1/2)

周庄闻得城隍之言,胸中惊涛拍岸。

怒意如地火奔涌,几乎要衝破灵台!

他指节微动,下意识便唤出黄庭中的秋水剑。

欲要立时杀奔钱宅。

將那一对『姦夫淫妇』斩成烂肉,

然秋水入手,一片冰凉。

却有一股清明自丹田直贯泥丸。

“不可妄动。”

他心中默念,五指缓缓鬆开。

面上不见波澜,怒火被强行压下:

“此刻杀去,固然痛快。

然世人愚昧,只道是小道行凶灭口,畏罪反扑!

道门清誉非但不得昭雪。

反要再蒙一层污垢。

那毒妇妖犬纵然伏诛。

旁人亦会將此血债再算到小道头上!

岂非正中他们下怀?”

一念通达,他朝著那烟靄凝成的城隍法相,郑重躬身长揖,礼数周全:

“尊神明鑑。

此二獠顛倒阴阳,构陷小道,罪孽不浅。

然小道思忖:

若行雷霆手段取其性命,恐难正视听。

反坐实污名。

小道意欲先行至公堂之上,洗刷冤屈。

销此海捕文书。

再当眾揭穿其奸谋丑行,令其无所遁形。

唯有一事,恳请尊神援手。”

他目光澄澈:

“那犬妖道行不知深浅。

若见事败,必思遁逃。

恳请尊神明日略施神通:

锁住此妖身形,断其遁逃之路。

勿令其走脱。

待弟子了结人间官司,再与此孽畜清算总帐。”

坛上城隍虚影微微頷首。

冕旒垂旒纹丝不动。

唯手中那方青铜龟钮大印青芒流转。

印上龟蛇盘绕之形昂首嘶鸣,无声昭示神威。

此妖祸乱治下,藐视阴律。

更敢栽赃道门,搅扰阴阳。

城隍岂能容其走脱?

其声如金玉相击,直透周庄灵台:

“善。

此妖孽乱吾法度,罪无可恕。

本座自当助汝。”

言毕,神念敕令已发:

“日游神听宣!”

“末將在!”

应声沉凝如铁!

殿角幽暗处金光微烁。

一尊金甲神將倏然显现。

其身长八尺,金盔耀日,红袍如火,面如重枣,目蕴神光,手持巡日金鞭,周身神威凛然,正是白昼巡行本郡、监察善恶的日游神!

其身后影影绰绰,十名身著皂衣、手持锁链铁尺、面目模糊却气息阴寒的鬼差躬身侍立,如渊渟岳峙。

“命尔等明日隨侍道长左右,隱遁行跡,听其调遣。

若犬妖欲遁,立时锁拿,不得延误!”

“谨遵法旨!”

日游神抱拳躬身,转向周庄,声音沉稳:

“本將率麾下听候道长差遣。”

周庄亦肃然还礼:

“有劳尊神。”

金光微敛。

日游神与鬼差身形如水墨淡去。

唯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道气息縈绕周庄身侧。

昭示著无形的护持。

长夜寂寂。

樑上少年盘膝如松,吐纳无声。

真炁於周天中流转不息。

如大江奔流,內蕴惊雷。

翌日,晨光熹微,市声渐起。

周庄青衫拂尘,背负褡褳。

步履沉稳,直趋城西钱宅。

昔日门庭若市的钱宅,如今门可罗雀。

前院尚算齐整,后宅却只剩断壁焦梁。

刺鼻的烟火气犹未散尽。

他抬手,指节轻叩门环,声如金玉。

“吱呀——”

门开一缝,露出一张老迈的脸。

来人是位僕役。

老僕役见门外是个丰神如玉、气质出尘的少年道士,先是一怔,待看清其形容衣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这分明是夫人昨日在堂上哭诉、画影图形通缉的“凶道”!

“道……道长……寻……寻哪位?”

僕役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周庄神色温润平和,目光澄澈。

仿佛不知此宅变故,朗声道:

“烦请通稟钱世荣钱居士。

故人周庄来访。

前番野庙偶遇。

贫道曾言居士旬日內恐有血光之厄。

赠符籙一道以作护持。

今日特来探访:

一则看居士是否已平安渡劫。

二则是为了收回那张符籙。”

他目光平静,扫过宅后那片触目惊心的焦土。

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讶然与关切:

“贵府后宅何以遭此祝融之灾?

莫非……竟与钱居士那场劫数有所牵连?”

此言如冰锥刺骨!

僕役魂飞魄散,心中再无侥倖!

煞星上门,还说什么探访收符?

定是来斩草除根的!

他哪敢多言半句,颤声道:

“道……道长稍候!

容……容小的去……去稟告夫人!”

说罢踉蹌后退。

连滚带爬朝前院临时辟出的內室奔去。

连门都忘了关严。

內室之中,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柳氏云鬢散乱,罗衫半解。

正偎在一头硕大白犬怀中。

那白犬伸出猩红长舌,亲昵地舔舐她的颈项。

口吐人言,声音带著狎昵:

“心肝儿…….

那蠢材的库藏蜀锦已大半抢出。

足够你我逍遥半世……”

一旁角落,一道半透明的、脖颈处血肉模糊的怨魂,被几缕惨绿妖气死死束缚,目眥欲裂,却发不出声音,唯有滔天怨毒鬼气翻涌!

“冤家……”

柳氏嚶嚀一声,正欲再诉衷肠。

白犬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金眸猛地睁开,锐光一闪!

几乎同时,

门外传来僕役魂不附体的呼喊与拍门声!

柳氏惊坐而起,粉面煞白。

强自镇定后,匆匆整理仪容,推门而出。

柳眉倒竖,呵斥道: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僕役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夫人恕罪!是那道士!

杀……杀老爷的那个小道士!

他找上门来了!

就在门外!

说要找老爷,要收回一张符籙。

还问后宅失火是不是跟老爷的劫数有关!”

“他?!”

柳氏如坠冰窟,手脚瞬间冰凉。

她本以为官府通缉之下,这小道士早已远遁。

岂料竟敢堂而皇之登门?!

第一念便是奸谋败露,对方寻仇来了。

可听僕役转述之言……

又似只为“探访”与“收符”?

她心念电转,强压惊惧,遣退僕役。

急退入室,掩上门,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雪郎!他……他来了!怎……怎么办?”

白犬在室內听得分明,金眸中凶光暴射。

非但无惧,反露狰狞:

“来得正好!”

它压低声音,獠牙隱现:

“你且遣派僕役持金银自后门而出,去给县令送礼。

只道贼人上门,將被捉拿。

要他务必於公堂上给其定罪。

而你则出去见那道士:

做出万分惊惧悲痛之態,放声指认。

动静越大越好!

此刻门外必有巡视差役。

街坊四邻亦多受钱家恩惠,闻声必聚!

眾目睽睽之下,看他如何自处!

若他老老实实去衙门,县令必定其罪。

若他敢有异动……”

白犬发出一声残忍的闷哼,

“那便是自证其罪,

届时千夫所指,官府追索,他插翅难逃!”

柳氏抚著狂跳的心口,犹疑道:

“可……可他若暴起伤人……”

“有我在侧!”

白犬昂首,强作镇定:

“我伴你身侧,佯作寻常大犬。

他若敢动你分毫,我立时显化神通护你!

区区小道,何足掛齿?”

为安情人之心,为了復仇……

更是在自己连日吹嘘营造的『道行高深』形象前。

它不得不硬撑到底。

柳氏见情郎如此“篤定”,心中稍定。

她深吸一口气,唤来几个手持棍棒、面有惧色却强自支撑的僕役,又牵著那偽装气息奄奄的白犬,白犬温顺地垂头跟在她脚边,金眸却透过毛髮缝隙,死死锁定半开半合的宅门。

柳氏强抑心慌,努力酝酿悲愤之情。

隨后推开宅门!

“呜——!天杀的恶道啊——!”

甫见阶下那青衫身影,柳氏如见蛇蝎。

身躯剧颤,指著周庄发出一声悽厉欲绝的哀嚎。

登时泪如雨下:

“你杀我夫君,焚我宅院……

害我家破人亡……竟还敢找上门来!

是嫌我钱家不够悽惨,要赶尽杀绝吗?!

街坊们!官差老爷!

快来人啊——!杀人的凶道在此——!”

这一声哭喊,悽厉刺耳,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左邻右舍的门窗“砰砰”推开。

无数惊疑、愤怒、探究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远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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