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节 但添新战骨,不返旧征魂。(唐朝 杜甫)(1/2)
得益於欒布之前滴水不漏地安排,汉军赶赴战场的过程虽然仓促但还算顺利。在匈奴人离开营地向北开拔的同时,大汗淋漓的弓弩手们也终於如期抵达了战场。
虽然此时天色尚未发生变化,满天繁星一如既往的拱卫著一轮玄月,牢牢地掌控著天空的统治权。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黎明终將到来,天空也不再如一块牢不可破的铁板般黑沉。隨著汉军阵地左侧的天际线由黑夜逐渐转为灰白,穹顶上方熠熠生辉的群星也逐渐黯淡,渐次失去光芒。
隨著东方天际线的灰黑色不断被漂白,第一抹亮色终於升到天边,四万多名汉军主力步兵的准备工作终於画上句號。汉军阵地上密密麻麻的火把隨著日光的来临逐渐熄灭,整个汉军阵地上方,突然被第一缕阳光照射得纤毫毕现。
林林种种的武器在日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华,阵地上空被蒸腾起来的热气笼罩,又隨著热气的升腾消弭於无形。被枯草覆盖的大地上,一块黑色为主基调的区域显得异常突兀,而在这块方形区域的背后,一条蜿蜒的大道伸向远方。
万事俱备的汉军在阵地静候战机,除了將士们呼吸產生的水汽之外,几乎再无任何动静,在远山如黛,草木无言的旷野中,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似乎都在这里发生了凝滯。
但几乎就在某一个呼吸之后,大地微微传来了震动,隨后声波带来的马蹄声也闯入了这片寧静之中,並彻底打破了这片时空凝滯的大地,匈奴大军如一片黄色的潮水涌入了这幅仿若静止的画卷之中。
匈奴大军的数量虽然少很多,但速度却很快。如果站在汉军身后的横断山脉高处往下看,黄色的潮水在行进中,逐渐改变著形状,最前方的蜿蜒曲线在靠近汉军阵地的过程中,快速锐化,並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箭头,这个箭头之后的更大的一群黄色浊流,也在改变著形状,逐渐形成了与前方箭头基本吻合的另一个更大的锋矢阵型。
沮渠呼徵一马当先,冲在了箭头的最前端。他隨父亲和兄长横行草原、西域多年,这样的阵仗他不知经歷过多少次,心中早已习以为常。虽然他现在的位置曾经长期属於自己的兄长,但是兄长战死在萧关城下之后,这个位置顺理成章就该由他担任。这既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荣光,更是一种地位和实力的象徵。
沮渠呼徵对待这次作战的態度相当认真,准备也很充分。他自从萧关受阻开始,就对汉军不再掉以轻心。在將近一个月的鏖战之后虽然因为內应的援助顺利攻破萧关,但是汉军將士的坚韧不拔,已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映象。
沮渠呼徵在快速接近汉军的同时,也在细致入微的观察著汉军阵地的一举一动。早已荣膺捉雕手称號的他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隨著距离的不断缩小,他看到了汉军前排的盾墙和犹如鱼骨般细密伸出的长矛,也看到了后排隱约出现的弓手方阵。他看到了汉军阵地的很多细节,却唯独没有看到习以为常的慌乱。
在沮渠呼徵的记忆中,无论是月氏、楼兰甚至北方的自由民,步兵方阵遇到快速突进的骑兵,都会不可避免地產生不同程度的慌乱。心理素质不过硬的士兵在面对快速靠近的骑兵时,大脑中都会不由自主的幻想自己被战马践踏的画面。这是人之常情,並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和其他精锐匈奴武士一样,从小就与马为伴,习惯了马的声势、速度和秉性。
沮渠呼徵的经验告诉他,步兵遇上骑兵,只有被动挨打的资格,这种一边倒的形势下,发生慌乱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面前这队汉军却显得镇定许多。他敏锐的看到在汉军阵地的局部区域,也有阵型鬆动的情况出现,但是总体上看却还远远算不上慌张,顶多算得上过度紧张。这种反常的状態让沮渠呼徵感到了一丝不安,萧关城下汉军顽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沮渠呼徵示意身后的骑手发布了停止行进的命令。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进一步观察汉军的阵地。
隨著前锋队旗手的旗语指挥,三千匈奴前锋在距离汉军阵地大约五百步远的地方放缓了脚步,並在距离汉军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彻底停止了下来。没过一会,沮渠图伦也赶到了阵前。
在仔细观察了汉军阵地之后,沮渠图伦也隱约感到了一丝不安,心里对自己的决策首次出现了犹豫不决。但是大军已经蓄势待发,如果不战而撤,军心士气必將大为受挫,想要再次提振气势,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最终沮渠图伦和次子在马背上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后,临时决定对攻击方案进行调整的前锋的三千人队被临时调整为两个分队。一个分队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对汉军方阵进行正面衝击,而另一半人马则由沮渠呼徵率领著迂迴到汉军阵地的西侧並发动进攻。
沮渠图伦认为只要机动性掌握在自己手中,战场的主动性就掌握在自己手中。新的作战指令迅速下达到了前锋队的每名战士当中。训练有素的骑士很快默契的组成了两个队列,仍旧保持著侵略性极强的锋矢阵型。
隨著沮渠图伦回到本阵,前锋部队也开始了分兵突进的攻击。为了能够一举突破汉军的阻击,沮渠呼徵对前锋部队也进行了充分的准备。最重要的是个人防御,前锋部队的披甲率达到了全员满配。虽然因为保障机动性的制约,战甲的防护性能仍然有限,但是却能够给冲在最前面的这些武士带来充分的信心。其次是箭矢也配了双倍。这是充分考虑了汉军数量后做出的决定,不至於在突击过程中因为缺少箭矢而降低杀伤力。
最先突出本阵的是沮渠呼徵率领的迂迴部队一千五百人。他当先出发,並在行进过程中调整了战马前进的方向,使本队的前进方向逐渐远离汉军方阵的正面,逐渐呈切线方向向著汉军侧翼奔去。
另外一千五百人,则继续摆出锋矢阵,向著汉军阵地的正面发起了衝锋。但是这队骑兵发起突击的目的地也並非汉军方阵正面的中心位置,而是大幅靠向了沮渠呼徵的这个侧翼。这样一来,就会使得汉军正面的防御力量有一大半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如果汉军为了充分发挥人数优势,那么就必须临时改变阵型,这正是匈奴人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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