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节 將军此时轻骑入,气激乌江江水立。(明朝 李云龙)(1/2)
沮渠呼徵犹如头狼一般,斩钉截铁地冲向汉军方阵。跟隨著沮渠呼徵战马的脚步,他身后的一千五百名匈奴骑士也在类似的情绪感召下,毫不犹豫的催动胯下马匹,犹如一只只离弦的箭矢一般,向著汉军阵地的侧翼高速行进。
马背上的骑士们一边不断用双腿侧击马腹,一边张弓搭箭,只等进入合適的距离便引弓击发。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隨著距离的不断缩短,沮渠呼徵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汗流浹背,他顶著巨大的压力,呼吸急促的冲在队伍的最前列,心中不断默念著祖神的名字,期望远在北方的神明能够保佑自己。
沮渠呼徵很清楚自己的体能储备,这么短距离的高速衝击对他来说並不会產生任何实质性的负面影响,但是身体反馈给他的感觉却是似乎再往前冲任何一步,自己都有可能脱力坠马。
但是沮渠呼徵仍然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量,任凭双臂肌肉传来的仿佛撕裂般的痛楚噬咬著自己的神经;任凭下一刻可能会飞向自己的巨大弩箭造成的恐怖景象在心底不断吞噬著神志;沮渠呼徵最终义无反顾地衝过了二百五十步的死亡线,甚至连呼吸都未曾凝滯,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在远处传来的目光分外醒目。
越过二百五十步的死亡线后,二百步的攻击线转瞬即至,越接近二百步,沮渠呼徵的心中就越发篤定,当战马距离二百步射击线还有几息时间差距的时候,沮渠呼徵知道自己赌对了。
沮渠呼徵双脚稳稳踩住马鐙,双腿紧绷並带动上身直立,直至最终站立在马背之上,然后在稳稳调整一口呼吸之后,右手控弦的食指和中指猛然伸直,伴隨著弓弦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耳旁的双翼铁箭带著一股轻快的凉风向著前方的半空中的太阳飞驰而去,採用渗钢技术打造的箭头在阳光的直射下反射出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在达到最高点后,向著汉军阵中加速下坠而去。而在这支箭身后,一千五百只同样的箭矢,闪耀著同样的光芒,沿著同样的路径,飞向同样的目標。
沮渠呼徵甚至都等不到箭矢落下便迅速拨转马头,向著位於南面的主力部队奔去。紧紧跟隨在他身后的匈奴骑士在射出这一箭之后,也同样的拨转马头,跟著他高速离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度更大,数量更多的箭矢从汉军阵地的上空沿著反方向向匈奴骑兵队飞来。不过面对汉军的反击,沮渠呼徵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便不再放在心上——从箭矢的飞行角度上,他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出,匈奴骑士几乎都身处汉军箭矢飞行距离之外。
自从沮渠呼徵射出那承担千钧压力的一箭之后,身上的所有不適都仿佛隨著箭矢飞向汉军。虽然汗水已经浸湿衣衫,此时被冬季的寒冷空气紧紧包裹的身体冰冷刺骨,但是他的心情却格外轻鬆,甚至在这种寒冷中感觉到了格外刺激的畅快。
沮渠呼徵面带胜利者般的微笑重新坐回马鞍上,右手挽住韁绳,带动马匹往著远离汉军阵型的方向前进。他左手高举马弓,嘴里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像狼一般大声高喊起来。跟隨在沮渠呼徵身后的骑士们,也同样在释放著紧张的情绪,快速向著主力部队匯合而来。
一千五百支射向汉军的箭矢有一小半成功击中了目標,大部分被弓手用盾牌格挡下来,还有一些落点位置极差,射在了汉军阵中的无人区域。而汉军被造成巨大破坏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增加了弓手的密度,导致不少中箭汉军是因为被遮挡了视线,或是失去了做出防御动作的时间而不幸被击中的。
匈奴弓骑手第一轮箭雨过后,汉军弓手阵地最密集的区域出现了一条宽约十步,长约三十余步的空白区域。虽然后面的弓手努力的快速向前递补,但是插在地面上的密密麻麻的箭矢,以及倒在地上的伤亡战友,成为了他们一时难以逾越的障碍,搬运伤亡人员向后撤退的队列和向前补进的队列挤挤挨挨,相互妨碍,使得阵中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乱。
欒布迅速派出禁军前往维持秩序並协助转运伤亡人员。这些伤亡人员將会统一运送到位於方阵最核心的第三层区域內。这片区域被武刚车围在当中,欒布的指挥台位就於这片区域的核心位置。而这些伤亡人员在这里將会进行区分,战死的统一放在车上,而还有生命体徵的则会运送到临时搭建的医所之中,由隨军的郎中进行救治。
被匈奴人迅速找到破绽的欒布並没有余力去关心这些不幸的第一批伤亡人员。但是那些被鲜血染红的甲冑仍然不可避免地映入他的眼帘。殷红的顏色使得欒布眼角微微抽动,但却並未影响到他的思维和判断。欒布隨即转身面向南方的匈奴大军,迅速下达了新的战斗指令。
为了迅速弥补侧翼的防守漏洞,欒布不得不將有限的重型弩车抽调出一部分转向侧翼。而为了这些重型弩车能够正常发挥作用,汉军弩兵们不得不抽调出一部分人员,前往侧翼的位置先期开展土木作业。
这些汉军弩兵为了平整出,合適重型弩车停放的空地,採用锹铲下挖掘进与採用木料石块垫高找平,两种方法同时进行。而为了不耽误阵地设置的时间,不少弓手也在禁军的指挥下,转身帮助弩手搬运车辆、平整土地。
汉军的第二层阵地一时间出现了不小的混乱。但是欒布对此也没有什么锦囊妙计,能够迅速扭转混乱的局面,只能不断地派出禁军维持秩序,並协助弩兵构造新的阵地。
沮渠图伦显然不会等欒布构造新的防御体系。就在汉军不断加快进度的过程中,他命令沮渠呼徵重新带领三千人又对汉军的侧翼发动了两轮高速行进中的拋射。
不过汉军的一线指挥官们,由於吃了一次大亏之后,知道在这个距离上只有被动挨打的局面,所以不仅主动降低了阵型密度,还加强了弓手的防护,不少禁军主动站在弓手旁边,用自己的盾牌辅助弓手防御箭矢。
最终这两次拋射,虽然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杀伤,但是却明显没有进一步引发汉军的慌乱和骚动,结果只能算得上是差强人意。沮渠呼徵见到这种情况,在第三次发动拋射进攻结束之后,果断的安排了五百人向著汉军阵地的第一层发动了衝锋——虽然他知道这种规模的衝撞几乎是有去无回,但是为了检验汉军第一层盾墙和矛戈手的强度,这种牺牲是必须要承受的。
这五百名衝锋队员全部来自於他最初率领的前锋队。因为他们的护甲是最齐全的,较强的防护力有助於提升战士的信心,也能最大限度的维持住他们的作战能力。
五百名骑士在射出第四箭后,迅速將马弓掛在背上,手中紧握各种近战格斗兵器,放低身姿,紧紧贴伏在马背上,只露出半张脸用於控制方向,从二百步的距离径直向著汉军阵地衝来。
汉军阵地最外层的刀盾手和矛戈手始终没有放鬆警惕——当然,面对高速奔来的匈奴骑兵,也没人敢放鬆警惕。所以,面对匈奴人的衝锋,这些最外层的步兵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更用力的握紧手中的兵器和盾牌,严阵以待即將到来的衝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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