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节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唐朝 李贺)(1/2)
尖锐的哨声瞬间响彻凤翥堡上空,不仅压制住了匈奴人低沉的號角声,还及时的警醒了守堡的將士们。隨即城墙上下,又响起了其他的哨声,那是其他军官也及时发出了警讯。他们学著易嘉的样子,將自己的位置主动暴露出来,吸引著匈奴弓手的注意,为其他战友爭取著最为宝贵的准备时间。
听到哨声的陈朴也不再挣扎,只是呆呆的望著地面,口中喃喃念叨著:“杀敌、杀敌。”李广也站起身来,擦乾净眼泪,走到吹著哨子,手握钢刀的何郢身边。当他转头回望,发现四下已经站满了愤怒的袍泽们。此时此刻,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言语,满腔的怒火就是最好的战爭动员令。
得益於军官们的及时挺身而出,匈奴弓手並没有將这些普通的战士们当做攻击的首要目標,而是將目標集中在吹哨的军官身上。没过多久,凤翥堡上空响彻云霄的哨声便迅速变得单调起来。每少一份哨声,就意味著一名军官失去了生命。
在敌楼上,陶善若怀中紧紧抱著易嘉,他的胸前密密麻麻的插著十余支箭矢,虽然口中仍然含著口哨,仍然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吹响口哨,但是他生命中发出最后的声音,却只有陶善若一个人听得见了。隨著易嘉口中哨声越发断断续续,越发微弱,终於,归於沉寂了。
陶善若將易嘉的身体轻轻的放在敌楼中央,捡起掉落在地,染著鲜血的令旗,毫不畏惧的站起身来,站在敌楼的最高处,高高举起手中令旗,用力挥舞著,大声嘶吼著:“杀敌”“杀敌”“报仇”“报仇”。城墙上的汉军將士们,也跟著大声喊著“杀敌”“杀敌”“报仇”“报仇”。每喊一声,怒火便高涨一分,每喊一声,士气便凝聚一成。终於,整座城堡凝聚成一个愤怒的巨人,势必要將一切侵略者击退山下!
压抑许久的战意此刻如火山喷发般咆哮直衝九霄。战士们心中压抑许久的恨意与怒气,此刻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人人紧握武器,势必要与侵略者一较高下。
是啊,平时那么你要杀我亲人?凭什么你要抢我同胞?凭什么你要劫我財產?难道就因为你更残忍更野蛮,我就要屈从与你?难道就因为你的蛮横无理,我就要俯首认输?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大汉子民皆为天上星辰化身而来,即便我爱好和平,安居乐业,也绝不是你擅动刀兵的理由。今日你来,我便將你打回去,你来几次,我打几次,是非对错面前,绝无妥协可言!
虽然堡內的军官在进攻发起的初期就遭受了大量伤亡,但是战士们却凭藉著连日来作战养成的默契,自发的结成队伍,组成防线,誓死抵御外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沿著堡外山顶处的空隙,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部队行进声,沉重的脚步声紧张急促而又整齐划一。透过雉堞的空隙,城上的汉军士兵看到一队身被玄甲的重装步兵正整齐划一的赶往战场中央。
从黑色军旗上猛兽形態上看,大家知道这是从后方赶来支援的北军中垒校的重甲骑士。这队步战骑士人数並不多,只有一校五百人,但是却全身重甲,防护力极强。小小的凤翥堡在这队骑士的全力前进中很快就被超越了过去。
而攻城的匈奴武士很多已经发现了异样,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感受到战场形势已经產生了微妙的变化。城上的汉军士兵士气更为高涨,而位於外侧的匈奴部队则开始出现了混乱。虽然仍有不少位置较远的匈奴部队仍在疯狂的发动进攻,但是却在城上汉军更加疯狂的防守中败下阵来。
很快,这队重甲汉军就將匈奴的攻城部队驱离城下,並排著整齐的步战横队,对匈奴部队步步紧逼。匈奴部队期初因为气势被压了一头所以乱了阵脚,但是当发现这队援兵数量有限,且无后续增援之后,便又壮起胆子,打算用人数优势將这队增援部队一举消灭后,接著攻堡。於是,已经开始后撤的匈奴部队纷纷调转方向,再一次向著凤翥堡方向杀来。
此时凤翥堡內的守军已经全员投入战斗,看到堡外的援军即將身陷重围,更不犹豫,凭藉著满腔的血性,竟然自发的从城墙上下来,藉助匈奴部队仓皇逃跑时留下的云梯,第一次杀出了凤翥堡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一个出城战斗的守军竟是余梦安,他依靠自身灵动的身形,並没有藉助云梯出城,而是抓住一根绳索,双脚踩著城墙外侧,按照“之”字型的路径,仿若一只灵巧的山猫在城墙上来回游走並逐渐下降,很快就缓降到了地面。
城头上的陈朴见状也不甘示弱,衝到雉堞处,將手中盾牌和铡刀往城下一扔,就抓著另一根绳索翻出城墙。但是却没料到自己因为负重太大,再加上没有学过这些技巧,並不能像余梦安一般灵活自如的在墙面上来回奔跑,所以只挣扎著下到一半,便难以为继,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很快便引起了匈奴弓手的注意。
在这情势万分紧急的关头,李广一个箭步衝到绳索端头,右手抽出“断魂”一刀砍断绳索,左手紧紧拽住绳索尾端,左右腿牢牢踩住地面,交替向前,將绳索不断放出,终於將陈朴下降到了距离地面不足五尺的地方,陈朴由於高度降低,匈奴弓手也失去了射箭角度,於是便將目標对准了上方拉著绳索的李广鬆开了弓弦。
几乎就在同时,下方的陈朴双手一放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李广顿觉双臂一松,猛然抬头向前一看,一支飞矢闪著寒光径直向自己的咽喉飞来。李广眼见已经来不及躲闪,便下意识的猛地抬起右臂,右手张开又紧紧一握,竟恰好將这支飞矢攥在了手中。但这支飞矢虽然在空中被截,却去势不减。李广索性藉助飞矢动能,顺势转身,向著城墙另一侧飞奔而去,在奔跑过程中,不仅卸去了飞矢的动能,左手还顺势將掛在身后的长弓取下。
当李广跑到城墙另一侧边缘之前,左腿猛然腾空跃起,脚踩雉堞顶端,核心发力,腰身拧转,整个人便高高跃起,出现在了城墙上方。右腿借著腰身拧转之力,犹如平地奔跑一般向前送出,又给身体平添了一股向前的动力。
李广的双手也在腾空之时完成了控弦注矢的准备工作,藉助高度优势,瞬间发现了那名射箭的匈奴弓手,左手举弓调整方向,右手食指与中指紧扣那支匈奴箭支,在在身体下降之前稳稳一放,这支敌人送来的箭矢便几乎是沿著飞来的路径又向著起点飞去。
所不同的是,李广的弓更硬,箭矢的飞行速度也更快,在阳光的照射下,渗钢的箭头反射出更为凌冽的寒光,在李广稳稳落在城头的同时,也深深的刺进了那名匈奴弓手的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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