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一朝流落英雄尽,独立春风吹鬢影。(明朝 王恭)(1/2)

隨著匈奴人的包围圈被衝破,陈朴前面再也没有敌人,鲜血淋漓地余梦安,终於出现在了大家面前。余梦安是面对著陈朴站著的,所以他也看见了陈朴等人奋不顾身向他衝来的情形。

余梦安胸前的战甲带著几道明显的划痕和武器击打过的凹陷,两只手臂上没有战甲防护的区域,有几条大小不一的伤口,但是出血量並不大。最重的伤出现在他的右腿上,应该是被敌人的武器正面刺中了,伤口处的裤腿並没有很大的破损,但是血却流出了不少。也正是因为这处创伤严重妨碍了他的移动,所以才造成了后续更多的创伤。

最先映入余梦安眼帘的是陈朴巨大的盾牌。虽然他並不能看到盾牌后面是谁,但是却能想像得到——毕竟能扛著这么大块盾牌在战场上到处乱窜的人少之又少,能拼命来救他的那就更是屈指可数了。九死一生之后,心情放鬆或许会给身体带来连锁反应。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类的通病,反正余梦安也不例外。

当然,打到这个程度,昏倒在地,並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总之余梦安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扑倒在地了。正在围攻他的匈奴武士却又被正正经经的被唬到了。这个敏捷如猎豹的汉军战士,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伤害,以至於不少匈奴武士还本能地,在余梦安扑倒的一瞬间,向后退了半步,以防他又要施展什么诡异的招式。

李广一如以往般的高效,在余梦安的脑袋,即將接触地面之前的一瞬间如期赶到,並毫不费力的將余梦安一把搂在怀里,然后顺势甩到了肩膀上。几名如梦初醒的匈奴武士极其默契的衝著李广和余梦安的方向发起了进攻,但是却被陈朴手中的盾牌一一化解掉。李蔡趁机还割伤了一名匈奴武士的手臂。

但是他们也在同时被围进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匈奴武士在这个时候充分展示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而后方的马原也因为太过於靠近前线而同时遭受了几名匈奴武士的围攻,一名突出在前列的弓箭手既是最大的威胁,同时也是最容易被消灭的。

马原在丛林与野兽搏斗的经验在险象环生中又一次救他於危如累卵之中。面对向他衝来的几名匈奴武士,马原先是镇定的举弓向前,对准这几名匈奴武士的方向。匈奴武士们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动作。

就在这白驹过隙的眨眼功夫,马原迅速后撤到了防线的后排,同时手中也真的多出了一支箭矢。就在他迅速张弓搭箭的功夫,突然从他身后不知从哪里又杀出了几名身著玄甲的重甲步兵。

起初马原並没有在意这点细微的变化,只是仍旧全神贯注的寻找著陈朴所在的方向。但是越来越多的重甲步兵出现在他的前方,不断干扰著他的视线,他才慢慢回过神来——什么时候重甲步兵的密度变得这么大了?

然后马原有些犹豫地放下手中弓箭,迷茫的眼神看著身前挤挤挨挨不断向前衝锋的玄甲步兵密集队列,过了一会似乎才回过神来,这是萧关的援军来了!

马原第一反应是这下凤翥堡一定能守住了,接著便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接著便不顾一切的向前跑去。他的举动引来了身边几名玄甲步兵的目光,这些从早上就被逼著弃马步行,爬山行军的北军精锐骑兵,自以为已经经歷过了军旅生涯最为奇特的一场战斗了,却不料在交战前线却还能看到一个年轻的新兵竟然敢手握一根箭矢就杀向漫山遍野敌军的振奋景象。这不禁让这些自詡久经歷练的老兵都感到有些汗顏。

他们当然不知道马原此时的心里已经全然忘记了这是在战场上,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找到陈朴等人,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確认他们的安全。

很快马原就如愿以偿的加入到了最初的战队之中。只是略显尷尬的是,最后的那段距离,阻碍马原的竟然都是自己人,而他加入战队之后,除了扛著余梦安的李广显得还有些事情做之外,其余几人竟然一时间在玄甲组成的洪流中面面相覷,迷失了方向。

几位少年举目四望,周遭再无敌人,尽皆是玄甲的身影在不停的向山坡方向衝去。虽然这些重甲骑士因为甲冑的原因,衝击速度並不快,甚至还显得略微迟钝,但是却因为一路上毫无阻滯所以进攻效率竟然异常地高。李广首先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向天空,紧接著李蔡、马原、陈朴也都听到了异响,抬头看向了天空。

从凤翥堡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飞出了遮天蔽日的箭矢射向山坡方向,如此密度的箭矢李广自参战以来从未见过,甚至当箭矢划过头顶的时候,天空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黯淡下来。

紧接著就有延绵不绝的破空声传进耳中,“嗡嗡嗡”“嗖嗖嗖”的声音就像未曾断绝一般持续了很久,甚至就连昏迷的余梦安都惊醒了过来。醒来的余梦安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被人扛在肩上,上一个画面还是被匈奴人围攻的大脑,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余梦安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被匈奴人俘虏了,於是极其迅速的用手肘对准扛著自己的人进行了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於是李广在战斗中的第一次负伤记录就此诞生了。

挣脱束缚的余梦安呆呆的站在地上,看著鼻腔中不断喷涌出鲜血的李广一时不知所措。陈朴、李蔡和马原则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们一时也很难理解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直到李广有些犹豫地,將手中的“安良”递到余梦安面前,似乎尷尬的境地才最终得以化解。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余梦安在接过“安良”的一瞬间,竟然又淌眼泪了。。。为了不再让附近友军诧异的眼光,將泪眼婆娑的余梦安和自己联繫在一起,陈朴竟然把头深深的埋进了木盾之中。李蔡和马原也尷尬地將脑壳偏往其他方向,假装和附近的人並不认识。甚至就连李广也手足无措地呆住了,忘记了处理鼻腔的伤势,任由鼻血滴落在胸口。但是他心里却在想著:难道该哭的不是我吗?

这场战斗结束的异常迅速。主要原因是因为地形限制了交战双方的进一步发挥。负重极大的重甲骑士在山坡上必须小心翼翼的踩出每一步,因为山坡整个坡面的表层覆土在匈奴人多日来的反覆蹂躪之下已经鬆软异常,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一脚踩空造成伤害。

而负重轻便得多的匈奴武士则溃逃的异常迅速,所以双方在山坡最高点便逐渐拉开了距离,毕竟防御力惊人的重甲步兵確实不擅长在运动战中追亡逐北。在申时前后,这场凤翥堡自修建以来最为激烈的攻防战便早早收场了。

幸运的是,不少被掳掠的汉人女子在这场战斗中得以生还,平安回到故土;不幸的是,秦牧云一家最终还是殞命城下。虽然说一家人能得以安葬在一起,算是最终的得偿所愿,但是如果没有这场战爭,那么又该有多少普通百姓,能够继续著他们的人间烟火,演绎著他们平凡却又温暖的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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