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一朝流落英雄尽,独立春风吹鬢影。(明朝 王恭)(2/2)

或许这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在歷史的长河中犹如一点微弱的星光在浩瀚璀璨的银河中一般微不足道,但是谁又能否认这浩瀚无垠的星海,却正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星光组成的呢?

或许这些小家小户的人间烟火,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寻常甚至卑微。可是千百年来、华夏大地上,生生不息地一代又一代的炎黄子孙,所孜孜以求的不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平凡生活,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平平淡淡吗?

大道至简去冗存真。歷朝歷代概莫能外的是:无数华夏儿女、炎黄子孙舍却七尺肉身换来的太平盛世,是值得也必须让后世子子孙孙內记於心,外化於行,矢志不渝守护在心的。

易嘉的尸体是程不识亲手抬下敌楼的,程不识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或许在重返萧关的那一天起,易嘉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一切准备。所以在匈奴人趁乱发起进攻的时候,他才能毫不犹豫的將自己暴露在匈奴人的箭矢之下,以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为代价重新燃起汉军將士们的斗志,或许是易嘉早就为自己写就的终章。

追隨易嘉脚步的汉军军官们,或许也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最终点验尸体的时候,竟然无一人是背身中箭就很好的说明了问题。可能在看到易嘉倒下的时候,这些军官们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最终的使命,看到了生命的终点。或许这些军官们无法预见到隨后到来的这场胜利,但是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一定是能够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绝大多数军官的伤亡成为了当前程不识和凤翥堡守军面临的一个巨大难题。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由於沮渠图伦的逃窜已经彻底改变了当前战场局势,为了预防沮渠图伦和沮渠呼徵两支残余匈奴骑兵袭击萧关后方,程不识已经接到张相如的军令,需要率领一万精锐刀盾骑兵和三千弓手离开萧关驻扎在楸渊附近。

这就意味著在欒布派遣的一万步兵增援部队抵达萧关之前,萧关守军的数量只剩下不足五千人了。这也同样意味著凤翥堡守军除了目前剩下的二百余人外,再也不会有新的援兵了。

程不识在易嘉牺牲后曾反覆思考过是否应该放弃凤翥堡將汉军全部退守在萧关关內的计划。但是凤翥堡能够有效吸引匈奴大军的注意力,並极大地威胁到匈奴攻城部队的战略价值,无法让程不识忽视其重要作用。

只要凤翥堡不失,萧关就犹如披上了一件鎧甲,这使程不识最终做出了和孙卬当初同样的决定,死守凤翥堡直至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虽然此时的萧关,有著指日可待的增援部队,但是凤翥堡却一如往日,成为了决战的死地。

在经过程不识去除伤病的就地整编之后,凤翥堡守军最终留守下来的还剩下一百五十人,被重新编成了三个屯的兵力。李广等三人因为作战表现突出被战前任命为屯长。李蔡、陈朴和马原都被提拔为伙长。余梦安则因为负伤本应被带回萧关,但是趁著夜色他竟然躲在敌楼下的夹道之中,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

还有一个因为躲起来而留在凤翥堡的是一直躲在敌楼上的陶善若。老陶本不是战斗人员,跟著援军一起撤下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因为秦牧云一家惨死在关前的悲剧,和易嘉死在他面前的景象使他心里总有一个过不去的坎。

陶善若觉得自己如果就这样走了,似乎生命中就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再也无法完成了。虽然他也很害怕,但是他却固执说服自己,第二次在凤翥堡的战斗,说什么也不能再留下遗憾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才算给自己这辈子有个体面的交代。

当陶善若在援军走远之后,从敌楼上下来,还真的给李广等人嚇了一跳。大家都以为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小老头已经隨著援军撤走,但是却没人想到他在最后关头竟有这般勇气,一边是讚许有加,一边却也悄悄地扼腕嘆息。

镇守凤翥堡的任务是光荣的,尤其对打了胜仗的汉军將士们来说。最后留守的一百五十人当中,像李广、李蔡这样的新兵已经所剩无几,更多的还是从各地抽调来的老兵。

不过这些老兵虽说行伍的日子要长些,但是像凤翥堡守卫战这般残酷的战斗也是平生仅见。白天战斗取得的辉煌胜利,尤其是能死中求活,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值得铭记,也是值得庆幸的。但是因为包括易嘉在內的大部分军官都战死之后,任谁也高兴不起来了。有不少军士趁著夜色,三三两两的围坐在火塘边上,各自做著能够放鬆自己的事情,显得比较隨意。

蹲在敌楼下面夹道里的李广只是感到有趣,但是並未去阻止。李蔡靠著陈朴的大盾,看著李广问到:“你不去管管?”李广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李蔡,反问到:“管什么?”

李蔡凭藉对李广的了解,很清楚李广不可能不知道在夜间这样喧譁,很容易忽略掉一些重要的细节,比如说匈奴人夜袭的声音。但是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李广不去制止似乎也有他的道理。但是又觉得似乎不妥,但是这会功夫李蔡又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妥,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观点。

余梦安腿上的伤口长约一指,深有两寸,不算严重但是也確实很影响行动,最后李广乾脆將他派到了敌楼上当起了瞭望员。余梦安二话没说,抓起点乾粮和水,背著一大捆箭矢就一瘸一拐的爬到了敌楼上,估计是嫌一上一下的麻烦,连乾粮和水都带上去了,看起来是打算常驻了。反倒是老陶从敌楼上下来了,规规矩矩地坐在李广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