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关爱空巢老人刻不容缓(1/2)
白鹿原。
宗祠前已是堆起了一座高耸的柴塔。
木柴错落有致叠成大约四五人高的塔,最下是野枣树,再上一些是柏木松木。
越是结实耐烧的木头,便越是在下头。
柴塔堆在宗祠的空地前,村上的老人们原本有些絮絮叨叨,以为新来的年轻司佐不过只是劳民伤財,官府实在好大喜功。
然而在天火之后,这些声音却都消失不见。
出於今年天火的缘故,临近熙州的诸多村子都只能用积攒下的秸秆和原本累积的木柴烧火。
大多未曾在大火中离奇失踪的村子,都只好將柴塔上的木柴拆下来,用於日常生活。
……
在大家都有这柴塔的时候,那便实在是一种劳民伤財,把村里的学童和少年心都勾到不在学堂里的一种荒唐举措。
然而当此时东边的村里烧木柴成了某种奢侈之后。
柴塔便成了村中幸福安乐以及白鹿村优於其余村落的某种体现。
儘管没有人这样说。
然而终於还是大多数人都转换了对柴塔的態度,顺带著转换了对那位有些南方古怪口音,唤做沈鸣的年轻司佐的態度。
尤其是在沈司佐当真收拢起了流民青壮,当真办起了团练之后,更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新年儘早到来。
……
……
白家的院落同时瀰漫著喜悦和沉闷的氛围。
白稼轩又一次病倒而倚靠著年轻时强健的体魄恢復,除却再多了些白髮之外,至少在外表上没有什么异样。
白稼轩下意识地嘬了一口已经不曾装著菸袋的白铜水烟壶。
周药师极为严肃地在从白昭武身边离开时,警告了白稼轩。
然而掛了半辈子在手上的烟壶却总不是那么好放下,且遇到了麻烦事却总不自觉嘬上那么两口。
屋中唯一有些喜色的是长工鹿三。
被鹿梓霖和沈鸣沈司佐带回来的少年不是鹿延鹏,而是长工鹿三的独子。
……
鹿三抽了一口烟,从马號里將秸秆剁碎了,欢喜地拍了一下大红马的脸。
鹿延谦的回归,对於他而言,反倒像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喜事。
多年的农户生活,从不知多少千年前关中土地上的祖辈,就已是养成了对苦难极高的耐受性和先见性。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向来都是如此。
不能忍受苦难的个人和家族,一定会在苦难的侵袭里消亡。
关中汉子们总是沉默。
於是能够沉默著生活下去的世世代代的男人们女人们,逐渐演化出了两种个性。
或是如白稼轩一样,遵守著自己的规则,而后潜藏著无限对於向上的热忱。
又或是像鹿三一样,期望著一切都还在那熟悉,虽有些痛苦却安稳的轨道。
白稼轩叫住鹿三,拍了拍这位向来令他放心,有如半个弟兄的鹿三哥。
“三哥,我有话同你说哩。”
鹿三应了一声,看著白稼轩的神色,便已是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心中有了些数。
白稼轩有些疑惑鹿三究竟为何没什么失望或南国的神情,却也不曾深究。
鹿三的沉默和平静才是他所熟稔的。
白稼轩同鹿三蹲在院子里,鹿三啪嗒啪嗒抽著菸袋。
白稼轩轻咳了两声,道:“三哥,兆谦虽是不能去修行,却毕竟是要做事的。”
“若是不嫌路途遥远,熙州城里的药材生意,便先隨著冷先生来回走些日子。待到熟了路途,行情也通晓了。”
“过个一年半载,便可以在熙州城稳定下来,討一门亲事安定下来。”
鹿三抽了一口烟,默不作声。
白稼轩道:“若是觉得生意上的事情不成,便隨你在药园里做些活计。”
鹿三依旧沉默。
白稼轩有些焦急道:“三哥,你说句话哩!”
鹿三摇摇头道:“隨他自己去罢。”
鹿三起身,扛起锄头便向外行去。
白稼轩嘆息一声,看著鹿三所住的侧屋,门不过虚掩,隨即推开门帘,向里进去。
鹿延谦形容枯槁,头髮乱糟糟地坐在床边。
见到白稼轩进来,少年眼珠微动了一下,才想要起身迎接,却被白稼轩按下。
白稼轩才想说什么,鹿延谦却沮丧摇摇头。
“稼轩伯,你在外头说的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就是……让我缓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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