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了他,家也没了!(2/2)

陈雷知道,那个总嚷嚷著“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扒了你皮”的男人。

那个在商场上为他挡下冷箭、为他公司保驾护航的男人,从此再也看不见了。

可陈雷知道,萧逸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

他为家人、为爱人、为妹妹的幸福,耗尽了最后一丝光与热。

陈雷站在床边,望著萧逸的遗容,轻轻地说:

“哥,你安心走。小雅有我,嫂子我们会帮忙照看。”

隨后,陈雷轻轻拍了拍萧雅的肩,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渐行渐远,那背影不再挺拔,却依旧坚挺。

陈雷要去安排后事,要替萧逸走完这尘世的最后一程。

门轻轻合上,病房重归寂静。

刘艺菲仍跪在床边,一动未动。她安静地將头轻轻放在萧逸那冰冷的掌心。

仿佛这样就能骗自己,他只是睡著了,下一秒便会如往常一般。

用那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髮丝,唤她一声“乖乖”。

可那手,再也不会动了。

刘艺菲闭上眼,鼻尖是消毒水与淡淡血气混合的气息。

房间里,孩子们的哭声早已止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在角落里低低迴荡。

刘艺菲仿佛听不见,也感受不到。

她就那样侧头看著萧逸,不发一言,眼里空洞如一汪死寂的湖水,映不出光,也映不出影。

那湖面曾因他而泛起涟漪,如今却凝固成冰,再无波澜。

刘艺菲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一场她能从晨光中醒来的梦,可这场梦不会醒来。

萧逸不会睁开眼,不会笑著摸她的脸,不会说:“我骗你的,乖乖,我捨不得你。”

时间在她身上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入殮师轻轻推门而入,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了亡魂。

他们穿著素白的工作服,动作专业而肃穆,开始为萧逸整理仪容。

剪开病號服时,布料撕裂的轻响,像一把钝刀,再次割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萧雅走上前,轻轻蹲下,双手环住刘艺菲的肩,双眼含泪,声音哽咽却温柔:

“嫂子……我们该让哥哥体面地走了。”

刘艺菲没有反抗,任由萧雅缓缓扶起身,像扶起一具失了魂的傀儡。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一旁,看著入殮师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萧逸的脸颊,

为他换上那套萧逸最爱的深黑色西装。

看著他们为萧逸理顺额前斑白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可刘艺菲知道,那具身体里。

已经没有了那个会为她挡风、为她撒谎、为她忍痛抽菸的男人。

他走了,带走了她所有的光。

刘艺哥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心痛了。

当年母亲离去时,她也是这样站著,看著白布缓缓盖上那张熟悉的脸。

那时她,哭得撕心裂肺。可如今,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了他,家也没了。

这世间,再无人唤她“乖乖”,再无人在她害怕时將她拥入怀中。

刘艺菲想隨他而去,可她答应过他。

“要替我多看看光”。

灵魂早已死去,只剩这空壳的躯壳,还在呼吸,在行走,在替萧逸活著。

萧雅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沙哑说:“我们出去吧。”

刘艺菲没有回答,只是最后回望了一眼萧逸,眼泪无声而落。

然后,她转身,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走向那扇通往寒冷人间的门。

可刘艺菲知道。

她不会再怕冷了。

因为他的光,已住进她的心里。

哪怕灵魂死了,她也会替他,活成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