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双雄斗画 伯仲之间(1/2)

晨磬绕耳,钟鼓声声,竹林密布,雾靄四合。

虫小蝶尚在睡眼惺忪间,耳畔已飘来阵阵梵唱,清越悠扬,似能穿透云霄,直抵寰宇。不等他揉净眼角的睏倦,师傅便已在门外轻唤,他忙不迭舀了瓢冷水扑在脸上,凉意激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大半。隨后便亦步亦趋,跟著楞伽散人和听鱼长老,踏著晨露走向云竹寺年轻弟子的习武之地——鼎钟院。

刚跨进那道刻著缠枝莲纹的院门,一阵清脆的叱喝声便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院子左方一片空地被墨绿修竹环拥,竹影婆娑,將晨光筛得细碎。空地后侧,二十多个光头小和尚齐刷刷挺立著,袈裟下摆隨著呼吸轻轻晃动,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而空地前侧,十七八个身著粗布短打的俗家弟子排成横列,年纪与虫小蝶相仿,个个腰杆笔直,目光灼灼。

此刻,空场中央正有一对少年挥拳比试,一个是头留戒疤的小和尚,一个是扎著青布头巾的俗家弟子。两人身形虽显单薄,出手却又快又疾,拳风霍霍,偶尔相撞,竟能发出“嘭”的闷响。四周的少年们看得入了迷,不住地拍著巴掌加油吶喊,连师祖和楞伽散人的到来都未曾察觉。

虫小蝶扒著竹枝踮脚张望,瞧著场中少年纵高伏低的模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忍不住摩拳擦掌,跟著人家的招式偷偷比划。那小和尚忽而沉肩坠肘,一掌推出如疾风过境;那俗家弟子忽而拧腰转胯,变拳为锤狠狠砸下,招式奇奥,力劲刚猛,明明是细胳膊嫩腿,却打出了撕风碎石的气势。虫小蝶看得双目发直,连手指都忘了动,只低声拉了拉楞伽散人的衣袖,问道:“师傅,他们练的是什么功夫啊?竟这么厉害!”

楞伽散人闻言,嘴角一翘,露出几分笑意:“这是【金身罗汉拳】,算是我万佛门的入门绝学。”虫小蝶听得入神,直瞅得头不能动、足不能移,忽觉头顶传来一声长笑,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红衣师叔,你可算来了!”

这一声突如其来,虫小蝶嚇了一跳,急忙扭头望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身旁那几株高耸的翠竹梢头,竟倒掛著两位老者!两人皆以双足轻轻勾住竹尾,身子悬在半空,如两片隨风轻摆的竹叶。左边那位满头白髮披散肩头,身著蓑衣蓝袍,腰间还繫著个渔篓,活脱脱一副渔翁模样;对面那位则是个身形瘦削的青袍僧人,僧衣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

在两人身下,各悬著一张数尺见方的罗纹生宣,纸上以浓墨勾勒出浅浅轮廓,显然才刚下笔。方才高声叫嚷的正是那白髮渔翁,他手中握著一支碗口粗的铁桿巨笔,笔毛饱蘸浓墨,正笑得露出两排黄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

“好高深的功夫!”虫小蝶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是画两幅画,怎地还要费这般功夫倒掛在竹梢上?”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只见那老渔翁倒掛在数丈高的竹梢上,任凭翠竹被晨风吹得左右摆动,他的身子却像一片垂落的柳叶,只微微起伏,悠閒得很。而那位青袍僧人不知用了什么身法,他倒掛的那根翠竹竟连枝带叶纹丝不动,竹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显然二老武功路数迥异,此刻倒掛竹梢,哪里是在斗画,分明是在暗中比拼內力。

楞伽散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微微一笑,对著竹梢上的老渔翁朗声道:“崑山老翁,你又在跟图兰师侄『斗画』?怎地不长记性,莫非这一回又要输给人家?”

崑山翁一听,连连摆手:“呸呸呸!红衣师叔你这张嘴就是不吉利!谁说我要输?前些日子我还贏过他一局,直把他羞得,一听见我『九天独步』崑山翁的名头,就要跳下悬瀑崖躲著我呢!”

楞伽散人闻言轻笑:“那一局,想必是没有旁人在侧,你才胜得顺顺利利,是也不是?”

崑山翁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会知道?”话音刚落,他驀地大叫一声,“哈!你是说图兰这老鬼当时是故意输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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