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双雄斗画 伯仲之间(2/2)

楞伽散人只是笑而不语。对面的青袍僧人图兰大师则冷冷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现下才明白,可是晚了。”

几人这一番对话,终於惊动了场中的少年们。那群孩子回头瞧见听鱼长老,忙齐齐躬身行礼,稚嫩的声音整齐划一:“拜见听鱼师祖!”

几个与虫小蝶年岁相仿的俗家少年,更是好奇地围了过来,一路小跑著到了近前,围著虫小蝶左看右看。他们个个衣著整洁,有的拉著同伴的衣袖,有的凑在耳边窃窃私语,手指还偷偷指著虫小蝶,时不时抬眼偷瞅一下,见虫小蝶望过来,又慌忙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虫小蝶看著他们可爱又友善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倒掛在竹梢上的图兰大师忽然冷冷一笑:“崑山老翁,你又要输了,我这幅《云雾鹰隼图》,眼看就要完工了。”

崑山翁一听,急得伸手狠揪自己的白鬍子,赌气般叫道:“老夫怎会让你轻易得逞!”说罢,他屈起右手食指,运起內力轻轻一弹,一片翠绿的竹叶便从枝头脱落。那竹叶原本在风中轻轻摆动,受力之后竟滴溜溜快速旋转起来,如同一枚锋利的小刀,直直朝著图兰大师的右手腕割去。

图兰大师正手握铁笔,凝神在纸上描抹鹰隼的羽翼,忽觉一股疾风迎面而来。他心中一动,猛地一提手腕,却不料那竹叶竟径直撞进了身旁的墨盒之中,“啪”的一声轻响,数滴浓墨从墨盒中溅出,粘粘稠稠的,眼看就要落在那张即將完工的宣纸上,把好好一幅画糟践了!

说时迟那时快,图兰大师大喝一声,双足在竹梢上微微一抖,手腕凭空一转,手中铁笔如灵蛇吐信,竟將那数滴即將洒落的墨滴一股脑儿都用笔尖吸了回去,宣纸上连一点墨痕都没留下!

“雕虫小技!”图兰大师双眉微蹙,隨即振声大笑,笑声如洪钟般鼓盪开来,震得周围的竹林簌簌作响,落叶萧萧而下。虫小蝶和一旁的少年们只觉得耳朵都要被震麻了,慌忙伸出手捂住耳朵,脸上却满是惊嘆。

崑山翁见状,气得吹鬍子瞪眼:“笑得跟哭丧似的,半点宗师风度都没有!”

图兰大师却不管他,长笑不止,忽地左手一振,三片竹叶“嗖嗖嗖”如利箭般射出,径直朝著崑山翁的脸上飞去。那纤纤细叶被他贯注了深厚內力,竟比飞刀还要凌厉。崑山翁却不慌不忙,冷笑道:“急眼了?”他故意卖弄本事,竟不用手去接,只深吸一口气,一口真气从口中吐出,那三片竹叶便被吹得擦著脸颊飞过,轻轻落在了地上。

“这叫老狗掀帘——拿嘴对付!”图兰大师的长笑声中,忽然展开“繁花细雨”的精妙手法,隨手一扬,无数枯枝杂叶如一片翠云般飞出,將崑山翁的头脸尽数笼住。崑山翁这回落了下风,再也不能好整以暇地“拿嘴对付”,急忙双袖疾挥,內力激盪间,碎叶残枝纷纷被震得四处飞散。他一边挥袖,一边还不忘向听鱼长老喊冤:“唉师傅,你可都看到了!图兰这傢伙分明是黔驴技穷,哪里还有半点一代宗师的风度,可嘆啊可嘆……哎哟!”

话音未落,他倒掛的那根翠竹忽然“咔嚓”一声,从中折断!崑山翁身子顿时失去支撑,摇摇晃晃地就要坠落在地,蓑衣下摆都被风吹得翻了起来,模样狼狈至极。

原来方才图兰大师故意长声大笑,又以左手连发竹叶扰乱他的心神,右手却趁其不备,悄悄打出三枚竹叶,以巧劲击在翠竹中段。那竹子本就纤细,又被崑山翁的体重压著,经此一击,自然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