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梦散魔天 潸然珠泪(2/2)

冷焰暗暗吃惊:“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再让她乱说,我还能活吗?”当即厉声喝道:“臭丫头,休要乱叫!”他转头看向虫小蝶,眼中满是怨毒:“虫小蝶,你废了我四肢经脉,害我身败名裂,计划落空,我恨你入骨!恨不得饮你血、噬你肉,才能消我心头气!”说著,他忽然一笑,话锋一转,带著狡黠:“想让我放了沫轩轩也可以,除非你死!”他从袖口甩出一颗金色药丸,“这是金蚕蛊毒丸,你吞下它,我立马放了这丫头!”

“不可!”冷砂厉声打断,他太清楚冷焰的伎俩,急忙对虫小蝶说:“小虫子,这毒丸入口即化,会腐蚀內臟,片刻就攻入心脉,让人气绝,而且无药可解!更何况,他向来言而无信,你千万別信他!”

“我数三下,一……”冷焰根本不搭理冷砂,嘿嘿笑著,自顾自数了起来,语气满是威胁,手中的剑又向沫轩轩的脖颈逼近几分。

“等下!我服了!”虫小蝶心底腾起一股侠气,不顾冷砂阻拦,就要上前捡药丸。

“小虫子,不要!不要……”沫轩轩泣声呼喊,情急之下,突然向后一栽,竟朝著身后的剑尖撞去——她寧愿死,也不愿拖累虫小蝶!

冷焰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时犹豫:撤回剑,怕错失要挟的机会;不撤,又怕这丫头真死了。就在这微一迟疑间,长剑已深深刺入沫轩轩的后背。冷焰心中一慌,猛地撤剑,鲜血如喷泉般从沫轩轩胸口直喷出来,溅红了她的衣襟,也溅在了冷焰的脸上。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如闪电般射来,半空横挥一爪。冷焰只觉一股巨力轰向后脑,惊骇之下,只得舍了沫轩轩,拼尽全力飘身退开。可那股巨力如密云布雨,凝而不散,仓促间,他肩窝一痛,还是被指力扫中,气血翻涌。冷焰心头大骇,合身向旁滚出两丈,再也没了起身的力气。这时他才看清,来人正是虫小蝶——原来虫小蝶一直暗中找机会逼近,只是冷焰死死用剑指著沫轩轩,让他难以下手。如今冷焰慌乱,恰恰给了他机会。虫小蝶的异蝶神功已臻绝顶,体內真气顺畅流转,当即横空跃来,化指为剑,伤了冷焰。

冷砂也趁此时,一把將摇摇欲坠的沫轩轩抱在怀中。

虫小蝶踏上一步,一爪將冷焰拎了起来,双眼赤红得像头被激怒的饿狼。他大力將冷焰向空中一拋,冷焰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箏,横飞出去。“啊……”冷焰嚇得失声大叫,哀嚎连连,肝胆欲裂之际,声音突然嘶哑——竟哭喊得劈了嗓子!

“哧、哧……”虫小蝶怒喝一声,数爪凌空撕挠,凌厉的劲气如利刃般射中冷焰。冷焰的身子如遭雷劈电斩,发出几声悽厉的惨哼,重重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一袭白衣翩然落地,正是那位神秘白衣人,隨后三位蓝袍侍卫也轻盈落地。白衣人抬手將一个口袋拋向冷砂。

冷砂疑惑地打开口袋,从中掏出一枚玉扳指、一支金釵,还有一封书信。

“软红阁与运来坊,是欒城最热闹的妓院与赌坊,也是冷焰常去的地方。”白衣人轻摇摺扇,围著狼狈不堪的冷焰徐徐踱步。冷焰躺在地上,抚著胸口喘著粗气,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官家办事循规蹈矩,我江湖人追查,自有江湖人的手段!”白衣人说著,深不可测的眸子死死盯著冷焰,“这只狐狸的软肋,就是软红阁和运来坊。”

“这金釵的主人,是软红阁头牌『浓艷入骨,风华自成』的苏浅浅;这玉扳指,是运来坊『笑面阎王』沈万金的。冷焰几乎掏空神武珍兽堡的家底,全投进了这两处销金窟!你父亲冷翎因此与他爭执,冷焰怀恨在心,设计害死了你父亲。这封信,是苏浅浅与沈万金的亲笔信,里面写清了杀害你父亲的细节。”

冷砂满眼怒火,声音发颤:“这……可是真的?”

白衣人冷笑一声:“酒色乱性!这些,都是冷焰亲口所说!”

冷砂颤抖著读完信,泪水夺眶而出,嘶吼道:“无耻!”他死死盯著冷焰,见其还有一丝气息,当即叫嚷:“他是我杀父仇人,最后一击,留给我!”说著飞身而去,一把將冷焰反手攥住,照著他的顶门,狠狠一掌砸下。冷焰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便软软倒下,没了声息。

冷焰七窍流血的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惊恐,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既可怖,又透著几分可悲——机关算尽,终究落得这般下场。

“小虫子……我好冷……”沫轩轩靠在冷砂怀中,四肢无力,意识渐渐模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虫小蝶急忙上前扶住她,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衣襟,將她紧紧裹住。

虫小蝶看著沫轩轩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温言道:“轩轩,你怎么这么傻?”他眼中含泪,將沫轩轩抱得更紧。轩轩虚弱地展顏一笑:“小虫子,我很开心……能这么紧紧偎在你怀里……”虫小蝶听她神智尚清,心中燃起一丝指望,当即左掌抵住她的背心,急运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內,盼著能挽救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