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热闹的早晨,烤麵包机与鲜花(2/2)

“起床,利普。”马丁说,没停下脚步。

他下了楼,迎面撞上卡尔。

男孩正试图把那根棒球棍塞进书包里,棍子太长,书包拉链拉不上。

卡尔的脸因为用力而涨红,嘴里嘟囔著“该死”之类的词,他最近从利普那儿学了不少新词汇。

马丁一把抓住棒球棍的一端。

卡尔嚇了一跳,鬆手,棍子到了马丁手里。

“有人惹到你了吗?”马丁问,声音平静。

卡尔摇头,眼睛盯著地板。

“你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暴力吗?”

卡尔摇头,这次动作幅度大了些,“不知道。”

马丁用棒球棍的握柄轻轻敲了下卡尔的脑袋,不是真打,是那种玩笑式的敲击。

“在这两个问题都有肯定的答案之前,”他说,“你不能拿著棒球棍去学校。记住了吗?”

卡尔揉了揉脑袋,点头。

马丁把棒球棍靠在墙边,然后和卡尔一起下了楼。

楼梯在两人脚下发出熟悉的呻吟。

到了客厅,卡尔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你又休假?!”他问,语气里带著某种兴奋。

马丁点头。

卡尔露出大笑,缺了的门牙让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

“那你一定又杀了人,对不对?”

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恐惧或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扭曲的崇拜。

马丁没回答。

“oy!“

卡尔继续说,手舞足蹈,“当警察真好!杀了人还有钱拿,可以休假!我以后说不定也要当警察!”

马丁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他走到卡尔身后,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动作很轻,更像是在推他。

“去倒好牛奶。”马丁说,“今天別忘了给我倒一杯。”

卡尔向前跟蹌了一步,然后站稳。

他回头朝马丁撅起屁股,放了一个响亮的屁,这是他从电视上学来的“幽默”。

然后他赶忙跑向厨房,生怕马丁真的生气。

马丁哭笑不得。

他摇摇头,走向后门。

开门后,是史蒂夫。

男人站在门廊上,穿著深色大衣,围巾裹得很紧,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

他手里拿著几个牛皮纸袋,隱约能闻到里面三明治的香气,培根、鸡蛋、融化的奶酪。

“哇哦,”马丁说,嘴角扬起,“我的大姐夫啊。”

他刻意用了这个称呼,看著史蒂夫的反应。

史蒂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马丁这个称呼的分量。

在加拉格家,“大姐夫”不是隨便叫的。

它意味著认可,意味著接纳,意味著马丁站在他这边。

“你知道吗,”马丁继续说,侧身让史蒂夫进来,“幸好开门的是我。

如果是菲奥娜,她的第一句话绝对是滚远一点”。

而且她真的会拿东西砸你,上次是菸灰缸,上上次是平底锅,再上次————”

“是电视遥控器。”史蒂夫接话,笑了,“我记得,电池都飞出来了。”

他走进来,隨手关上门,把寒风挡在外面。

屋里也没暖和多少,但至少没有风。

“我也有自己的藉口。”

史蒂夫说,把纸袋放在厨房岛台上,“我会说我是来找伊恩的,不是来找你”

马丁笑了。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水,扔给史蒂夫一瓶。

“为了重获姑娘的芳心,”他说,拧开瓶盖,“跟她的老弟套近乎吗?

可以啊,史蒂夫,还懂得迂迴。

我以为你们北区男孩只会送花和甜言蜜语呢。”

史蒂夫接过水,没喝。

“我就是干这事来的。”

他说,语气半真半假。

他解开大衣扣子,看了看四周,眉头皱起。

“你家里怎么这么冷?暖气坏了?”

“可能是某个女人,”马丁说,声音故意放大,確保楼上能听到:“为了她的前男友而忘记了缴煤气费吧。”

楼上传来菲奥娜的怒吼:“我听到了!”

马丁和史蒂夫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前门突然开了,没敲门,直接推开。

凯文走了进来。

他只穿著一条短裤,上身裹了件毛绒睡衣,图案是卡通驯鹿,已经起球褪色。

他的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浮肿,宿醉的痕跡明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拿著的花,左手拿的是两片白麵包,举在空中,像某种奇怪的投降旗帜。

“我的烤麵包机死哪儿去了?”

凯文喊道,声音因为宿醉而嘶哑,“哪有人连麵包机都借!那是基本生存设备!像牙刷!像卫生纸!”

他大步衝进客厅,眼睛扫视四周,像在搜寻逃犯。

菲奥娜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著睡衣,头髮凌乱,但已经醒了。

看到凯文,她打了个哈欠。

“就在厨房呢,凯文。”她说,声音还带著睡意。

凯文没理她,径直衝向厨房。

马丁和史蒂夫侧身让开,看著他像头愤怒的公牛般闯过去。

厨房里,小卡尔正站在凳子上,踮著脚,对著烤麵包机操作。

烤麵包机的插头插在墙上的插座里,机器已经发热,金属外壳泛著暗红。

卡尔手里拿著两个塑料玩具超人,一个是超人,一个是蝙蝠侠,都是便宜货,涂装已经磨损。

他正试图用一根烧红的铁丝把两个玩具的脚焊在一起,嘴里还嘟囔著:“————然后你们就是超级朋友了————”

凯文衝过去,一把抱起卡尔。

男孩惊叫一声,手里的玩具和铁丝掉在地上,铁丝碰到水槽,发出嘶嘶声。

“我想把这俩玩具人合在一起!”卡尔挣扎著说。

“正常点,小朋友用喷枪。”

凯文把他放下,动作有点粗鲁,但没真伤到他。

然后他转向烤麵包机,拔掉插头,机器慢慢冷却下来,暗红色褪去。

他拿起烤麵包机,幸好机器底部没有烧焦。

“小破坏狂,”凯文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可是我的烤麵包机。”

他摇摇头,走回客厅。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另一只手里还拿著的一束花。

凯文把花隨手扔在餐桌上,几片乾枯的花瓣飘落,散在油腻的桌面上。

“嘿,小菲,”他说,声音疲惫,“有个送花员,找不到你的地址,给你。”

菲奥娜走过来,拿起那束花,几支玫瑰和满天星,包装纸很不错。

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史蒂夫。

史蒂夫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是我送的。”他说,语气认真,“真不是。我发誓。”

菲奥娜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那种“我信你才怪”的笑。

“不是那就太好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到垃圾桶边,手一松。

花束掉进垃圾桶里,落在昨晚的披萨盒和空啤酒罐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史蒂夫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然后他恢復平静,拿起岛台上的三明治纸袋。

“我买了早餐。”

他说,声音儘量轻鬆,“培根鸡蛋三明治,还有咖啡。谁要?”

没人回答。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卡尔在厨房里摆弄玩具的声音,还有楼上利普起床、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声音。

黛比从客厅角落走过来,手里举著利普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屏幕很小,解析度低,正在运行一个像素游戏。她把电脑举在头上,来回走动,试图找到信號最好的位置。

“太好了,”她喃喃自语,眼睛盯著屏幕,“通了四关。谢谢你,海狸327。”

那是她的游戏id,也是她在网络世界里的另一个身份。

一个住在树屋里的海狸建筑师,在虚擬河流上筑坝,收集树枝,躲避猎人。

利普这时也走了下来。

他穿著昨天的衣服,头髮油腻,眼睛下有黑眼圈。

他看到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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