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攻坚伊始(1/2)

“智能自適应內核”预研小组的工作,在看似枯燥的数据整理中,逐渐触及了深水区。

小李工和他的团队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勉强將过去十几个重要项目的关键调试记录、故障报告初步电子化並分类归档。这仅仅是第一步。当他们试图从这些海量、零散且格式不一的记录中,提炼出共性的数学模型和专家规则时,真正的挑战出现了。

“李总,问题比预想的复杂。”小李工在项目周会上,眉头紧锁地匯报,“就拿『振动抑制』这一项来说。信达项目的高频微振、省城衝压车间的低频大惯量衝击、还有光学拋光设备那种隨机性很强的工艺振动……虽然表现都是『抖』,但源头特性、传递路径、对加工精度的影响机理,差异极大。我们现有的补偿算法,大多是针对特定场景『试出来』、『调出来』的,里面掺杂了大量工程师的个人经验和『手感』。要把它抽象成一套通用的、可配置的、带自学习能力的核心算法框架……感觉无从下手。”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各种振动波形示意图、传递函数框图,以及试图连接它们的问號。空气有些凝滯。从各个现场抽调来的工程师们,面对自己亲手解决过的问题,却发现当要把这些“手艺”变成“科学”时,竟如此困难。

李卫东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知道,团队遇到了从“经验驱动”向“理论结合经验驱动”升级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认知瓶颈。这不是靠加班或者加大投入就能立刻解决的,它需要思维方式的转变和方法论的突破。

“感到无从下手,是正常的。”李卫东打破了沉默,走到白板前,“这说明我们开始触碰真正核心的问题了。以前我们是一个个解决具体的『病』,现在是尝试归纳『病理学』,建立『诊断手册』。这当然难。”

他擦掉一部分凌乱的线条,画了一个简单的三层结构图。“我们先不追求一步到位的『通用解』。第一步,能不能先聚焦?比如,优先攻克『周期性负载扰动』这一类最常见、也相对容易建模的问题?把我们在冲床、注塑机辅助装置上积累的数据和算法,进行彻底的梳理和数学重构。”

他看向其中一位从省城来的、处理过大量衝压设备问题的张工程师:“老张,你牵头,成立一个『周期性扰动建模』子小组。任务不是马上写新算法,而是做三件事:第一,把歷史上所有成功抑制了周期性扰动的案例,其负载特性、设备参数、补偿器参数、最终效果,列成一个超大的表格。第二,尝试用经典控制理论(比如频域分析、扰动观测器理论)去解释,为什么当时那组参数有效。第三,找出那些理论解释不了,但实际就是有效的『黑箱』经验,把它们单独標记出来。”

老张眼睛一亮:“李总,您这个法子好!先分类,再找规律,实在找不著的承认它是『特例』先放著。这样至少能把一部分经验『白箱化』!”

“对。”李卫东点头,“其他类型的扰动,比如隨机扰动、非线性摩擦,也按这个思路,分门別类,成立子小组,慢慢啃。我们不求快,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要能说清楚『为什么』。这个梳理过程本身,就是对我们现有技术体系的一次深度体检和升级。”

他转向小李工:“你负责总体协调和平台搭建。思考一下,未来我们这个『內核』,应该以什么形式存在?是嵌入到控制器里的一个固化算法库?还是一个可以远程配置、甚至在线更新的软体模块?它的接口应该如何设计,才能既灵活又可靠?”

思路被打开,会议室的气氛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討论具体的技术路径和分工。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有了清晰的、可执行的阶段性目標。

与此同时,胡厂长那边的供应链“立木”工程,也遇到了现实的“地基”问题。在考察一家潜在的精密丝槓副第二供应商时,对方展示了漂亮的生產车间和齐全的检测报告,样品精度也完全达標。但当胡厂长提出要查看其生產关键部件——螺母的精密磨削工序的连续过程能力指数(cpk)报告时,对方却含糊其辞,最终拿出的数据经不起推敲。

“核心工艺的稳定性和一致性,光看样品和最终检测不够。”胡厂长在匯报时感慨,“这些数据才是真正的『地基』。但很多国內厂家,要么没有系统收集这些数据,要么不愿意拿出来。我们想建立高可靠供应链,就得帮他们,甚至逼他们建立这套质量过程控制体系。这投入可就大了,而且见效慢。”

李卫东沉吟道:“这是绕不过去的坎。这样,老胡,对於这类核心部件供应商,我们可以考虑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甚至预付部分研发支持费用,派驻我们的质量工程师,协助他们建立关键工序的spc(统计过程控制)系统。短期內成本增加,但一旦成功,我们获得的將是长期稳定的、高质量的货源,以及更深的绑定关係。这件事,可以和『深度服务』战略结合起来看,都是『重投入、筑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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