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平安3·迷途呼救(1/2)

“……谢谢……你能来……”

信號最后那句话,像一声嘆息,在陈平安的意识里迴荡了三十九天半。

观星號在超空间隧道里穿行,舷窗外是扭曲的光流。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引擎的嗡鸣和每隔六小时一次的系统自检,提醒著航程的推进。

陈平安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

不是修炼,父亲说过,他的路不在打坐聚气,而是整理思绪。

毕竟他自出生起就达到了起源宇宙修炼的上限——十二阶主宰境,因此父亲封印了他绝大部分的先天稟赋,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沿著自己所选的这条观测者之路不断前进,不断学习,直至完全掌握自身的一切。

他反覆回忆父亲留下的关於“吞噬者”的记忆碎片,那些冰冷的信息:

“归墟之息”乃无尽本源海源质异化的產物。

一个宇宙被“归墟之息”感染。

那里的生命体为了生存,本能地吞噬其他宇宙的源质。

它们没有恶意,只有飢饿。

像得了绝症的人,为了活下去会吃掉一切能入口的东西。

那么,现在发出求救信號的,是“病人”本身,还是“病人”身上的……健康细胞?

无人知晓,亦无人在意,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第三十九天十七小时,观星號脱离超空间。

前方星空异常荒凉。

这里已经接近宇宙壁垒,恆星稀疏得可怜,大部分区域是冰冷的黑暗。

背景辐射读数低到几乎为零,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已经“死去”。

信號源就在前方三百七十万公里处。

陈平安关闭了观星號的主引擎,启动静默推进模式。

星舟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向目標。

二十分钟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艘……很难形容的飞船。

菱形,但边角处有明显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外壳材质不是金属,也不是晶体,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琥珀的物质。

透过外壳,能看到內部复杂的结构,不是机械管路,更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脉络。

飞船大约有观星號的五倍大,但现在它一动不动地漂浮在虚空中,外壳多处开裂,裂缝里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弱的蓝光,隨即熄灭。

生命信號就在飞船核心。

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平安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绕著飞船转了三圈,启动所有扫描仪器。

结果让他皱眉。

飞船外壳的材质完全不反射任何已知波段的扫描波,能量读数异常,不是魔力,不是灵力,也不是科技文明常见的聚变能,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能量形式,像是直接从空间本身抽取的某种基础振动。

最关键的是,飞船周围的时空曲率有细微的扭曲。

不是引擎造成的,更像是……这艘飞船本身就不完全“属於”这个宇宙。

它像一颗被强行塞进玻璃瓶的石头,周围的时空在努力適应它,但又无法完全接纳。

“外来者。”

陈平安低声说。

確实来自宇宙之外。

那么问题来了:它怎么进来的?

起源宇宙的壁垒,是父亲亲手加固的。

虽然理论上超脱者可以自由出入,但其他宇宙的实体想要进入,除非有超脱级的存在帮助,或者……

陈平安调出飞船破损处的放大图像。

他看到了。

在飞船侧面最大的一个裂口边缘,外壳材质呈现不正常的“融化”状態。

不是高温融化,更像是……被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强行“溶解”了。

宇宙壁垒的自我防御机制。

这艘飞船是硬闯进来的,付出了惨重代价,外壳破损,能量几乎耗尽,內部生命垂危,但它进来了。

为什么?

是什么让它寧可承受如此代价,也要闯入一个陌生宇宙?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

“观测者协议,第七项:面对未知外来实体,优先建立最低限度接触,评估威胁等级。”

他打开通讯器,用最基础的数学脉衝信號发送信息:

“这里是起源宇宙观测者,收到你的求救信號,请表明身份,说明来意。”

没有回应。

飞船依旧沉默。

陈平安等了十分钟,发送第二遍。

这次加了一段引导频率,父亲教过的基础规则波动,能帮助不同规则体系下的生命建立初步沟通桥樑。

又过了三分钟。

飞船核心处,那个微弱的生命信號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流,顺著引导频率传了过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的概念传递:

“我是……晨星。”

“原初编號……第七旋臂……守望者阵列……最后单位。”

“我的宇宙……已死。”

“吞噬者……追来了。”

“数据……必须传递……警告……”

信息到这里突然中断,像是发送者耗尽了力气。

陈平安立刻回復:“什么数据?什么警告?”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五分钟后,新的信息传来,更加破碎:

“作战记录……吞噬者特性……弱点……”

“文明遗產……科技树……哲学框架……”

“时间……不多……”

“我的核心……正在消散……”

陈平安看著扫描数据,飞船核心的能量读数確实在以每分钟0.3%的速度下降。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三个小时,那个叫“晨星”的生命就会彻底消散。

三个小时。

他快速思考。

按照观测者原则,他应该保持距离,只记录。

等晨星消散后,再进入飞船回收数据,如果那时候飞船不自毁的话。

但晨星提到“吞噬者追来了”。

如果吞噬者真的在追它,那么这个地方隨时可能变成战场。

他需要儘快拿到数据,然后离开。

更重要的是……晨星是“守望者阵列最后单位”。

它的宇宙已经死了,它是最后一个带著记忆逃亡的倖存者。

如果就这么看著它消散,那些数据,那个宇宙最后的遗產,就会永远消失。

陈平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

“晨星,”他发送信息,“我可以尝试稳定你的核心。但需要你的授权,接入你的系统。”

这次回復很快:

“授权……已开放。”

“但……警告……我的规则体系……与你的宇宙……不兼容……”

“强行接入……可能產生……规则污染……”

规则污染。

这个词让陈平安停住了。

父亲曾经严肃警告过:不同宇宙的规则如果强行混合,轻则导致局部物理常数紊乱,重则引发连锁崩溃。

观测者最危险的错误之一,就是以为自己能“安全地”触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但现在……

“晨星,如果我不介入,你还能坚持多久?”

“核心完整度……百分之十七……”

“预计……一百四十二分钟……完全消散……”

“数据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三……”

“建议……远程传输……部分关键数据……”

“但……核心资料库……需要直接接入……”

陈平安闭上眼。

一百四十二分钟。

两个半小时多一点。

他可以现在就离开,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武安军。

张奎叔叔会派人来处理,但等武安军赶到,至少需要五天。

五天时间,晨星早就消散了,飞船可能自毁,吞噬者也可能追来。

或者,他冒险介入。

帮助晨星整理数据,在它消散前完成转移。

然后……

然后他可能会沾染上异宇宙的规则残片,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遗症,可能——

“观测者协议,第三项。”

陈平安轻声念出父亲留下的准则,“在確保不干扰宇宙主流命运的前提下,可以適度介入,保存有价值的信息与文明遗產。”

他睁开眼睛。

“晨星,我会接入。但只做数据整理和转移,不尝试修復你的核心,不引入本宇宙规则。同意吗?”

“同意。”

“谢谢你……观测者。”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观星號的特殊连接协议。

一道微弱的光束从观星號前端射出,连接上飞船最大的裂口。

这不是物质连接,而是规则层面的临时桥接,父亲设计的,专门用於安全接触未知文明遗物。

接入的瞬间,陈平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层面的衝击。

晨星的核心数据像洪水一样涌来。

那不是有序的文件,而是一个文明最后的记忆碎片:

一颗蓝色的恆星,周围环绕著十二颗行星。

第三颗行星上有海洋,有大陆,有高耸入云的城市。

城市不是建筑,而是一种半植物半机械的共生体,在阳光下缓缓呼吸。

然后是战爭。

黑色的阴影从宇宙边缘蔓延而来。

那不是舰队,而是一种“现象”——空间本身在枯萎,星辰在熄灭,一切有序的结构都在被解构成最混沌的原始能量。

那个文明在抵抗。

他们用某种共鸣武器,试图將入侵者“共振”成无害的波动。

起初有效,但很快,入侵者进化了,学会了反共振。

城市一个接一个陷落。

行星被抽乾源质,变成灰白的尘埃。

恆星被“感染”,从温暖的黄色变成冰冷的黑红色。

最后一批倖存者建造了逃亡飞船。

晨星是其中之一,任务是“带著文明的火种,寻找新的家园,並警告后来者”。

但它没能找到新家园。

它在虚空中漂流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在那样的漂流中没有意义,直到被一股莫名的引力捕捉,拖向起源宇宙的壁垒。

它选择了硬闯。

因为它感应到,这个宇宙有“秩序”,有“生机”。

也因为……吞噬者还在后面追。

陈平安强迫自己从记忆洪流中抽离,他需要聚焦在关键数据上。

“晨星,调出关於『吞噬者』的作战记录。”

数据流调整。

这次是更结构化的信息:

“目標代號:归墟感染体(暂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