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危机的规模（1/2）

源初之印的光芒如同一汪深潭，林恩的意识沉浸其中，感受著比上一章更加沉重、更加具体的危机信號。上一轮关於“周期性清道夫”的歷史真相尚未完全沉淀，新的信息洪流便带著刺骨的寒意涌来，不再是遥远的文明残影，而是正在多元宇宙边缘真实发生的侵蚀——这一次的虚无之潮，其规模与烈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意识的触角顺著源初之印的规则脉络延伸，如同沿著宇宙的神经纤维，抵达多元宇宙的最外围。那里不再是星界常见的黑暗与微光交织的景象，而是一片被“否定”笼罩的区域：没有星辰，没有能量流，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纯粹的、正在不断扩张的虚无。林恩能“感受”到，这片虚无並非静止的空白，而是一种拥有吞噬性的“力场”，它所到之处，一切存在的根基都会被瓦解，一切规则都会失去意义。

上一次虚无之潮是单点爆发，从多元宇宙的一个边缘角落缓慢蔓延，给了核心区域文明数十年的缓衝时间。但这一次，虚无之潮是多点同时涌现——在林恩的感知中，至少有七个不同的宇宙边缘区域，同时出现了这种吞噬性的虚无，它们如同七只沉默的巨兽，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內侧扩张，所过之处，形成一道道不断加宽的“规则真空带”。在这些真空带里，能量无法凝聚，物质无法稳定存在，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混乱不堪。

他“看到”一片曾经繁华的星区，如今正被虚无之潮吞噬。那里原本有三颗宜居行星，围绕著一颗稳定的恆星运转，上面居住著一个擅长基因改造的文明。当虚无之潮的边缘触及恆星时，这颗燃烧了亿万年的天体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逐渐熄灭，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从表层向內层逐渐“消失”——先是光芒变得暗淡，然后是核心的能量源被虚无吞噬，最终整个恆星化为一片空白，只留下周围行星在失去引力牵引后，漫无目的地漂泊。

行星上的文明试图抵抗。他们启动了所有的基因改造武器，释放出能操控重力、加速生物进化的强大造物，甚至动用了耗费数百年心血构建的“行星护盾”。但这些力量在虚无之潮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护盾没有被打破，而是直接“溶解”，那些强大的造物在接触到虚无的瞬间，身体的基因序列便失去了规则支撑，从复杂的生命体退化为无意义的蛋白质黏液，最终连同行星表面的山脉、海洋、城市一起，被虚无彻底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林恩的意识继续延伸，“看到”另一片被侵蚀的区域——那里曾是星界中著名的“贸易枢纽”，无数星舰穿梭於此，不同文明的商人在此交换资源与信息。当虚无之潮抵达时，最先崩溃的是星舰的导航系统。原本精准的星图失去了作用，空间坐標变得混乱，星舰们如同无头苍蝇般碰撞在一起。紧接著，星舰的能量护盾开始失效，不是因为能量耗尽，而是因为支撑护盾的规则被虚无瓦解，能量无法再按照预设的纹路流转，只能涣散成无意义的粒子。

他“感受”到一位三级圣痕巫师的绝望。这位巫师试图调动自身的规则链条，构建一道能量屏障保护自己的商船，但他的规则链条刚一接触到虚无的边缘，便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规则本身的根基被否定。巫师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规则、空间规则，在虚无之潮的范围內完全失效，他甚至无法凝聚最基础的火焰戏法。最终，他与自己的商船一起，在虚无中无声无息地消失，连灵魂都未能逃脱被吞噬的命运。

更让林恩心悸的是虚无之潮的“侵蚀方式”。上一次潮汐是粗暴的“覆盖式”吞噬，规则崩坏的过程相对缓慢，部分文明还能通过迁移、构建临时规则屏障等方式爭取时间。但这一次，虚无之潮具备了“渗透式”的特性——它会通过规则的缝隙，提前侵蚀核心区域的规则稳定性，在正式吞噬到来前，就引发大范围的规则紊乱。

他“看到”一片尚未被直接吞噬的星区，那里的规则已经开始出现异常：原本稳定的元素周期表失效，金属会无缘无故地变成液体，液体又会突然凝固成晶体；星界生物的习性发生扭曲，温和的食草生物变得狂暴嗜血，强大的掠食者却失去了战斗本能；甚至连巫师的法术都开始失控——释放出的火球可能瞬间变成冰锥，传送术可能將目標传送到空间裂缝中，治癒法术反而会加速伤口的腐烂。

一个以符文为核心的古老文明，正被这种规则紊乱折磨得濒临崩溃。他们的符文体系依赖精准的规则对应，每一个符文的绘製都有严格的能量流向和空间结构要求。但现在，相同的符文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会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原本用於防御的符文可能引发爆炸，用於通讯的符文可能召唤出扭曲的虚空生物，用於种植的符文可能让作物快速枯萎。这个文明的巫师们试图修改符文结构，適应紊乱的规则，但每一次修改都会引发新的失控，最终他们不得不放弃所有符文技术，退回到原始的生存状態，等待著虚无之潮的最终降临。

源初之印传递的信息中，还包含著一组让林恩脊背发凉的“扩张速度”数据。上一次虚无之潮从边缘蔓延到核心区域，用了整整五十年。但这一次，根据当前的扩张速率推算，最多二十年，虚无之潮就会触及多元宇宙的核心星域——那里是千塔之地、贸易枢纽、多个古老文明的母星所在的区域，是多元宇宙最繁华、最密集的文明聚集地。而如果考虑到渗透式侵蚀引发的规则崩溃会加速扩张，这个时间可能还会缩短到十五年。

十五年，对於寿命悠长的巫师而言或许不算太久，但对於一个需要联合所有归源者、整合多元宇宙力量、构建有效防御体系的任务来说，实在太过仓促。林恩能“感受”到源初之印的焦虑——它的规则核心还未完全恢復，上一次潮汐留下的创伤尚未癒合，而这一次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它散布的道標虽然数量眾多，但成功凝聚规则世界、成为归源者的寥寥无几，分散在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彼此之间缺乏联繫，甚至可能存在衝突。

他忽然想起在万法之碑遇到的那位神秘老学者，当时对方曾隨口提及“星界边缘的规则异常”，还劝他儘快提升实力，不要沉迷於单一规则的感悟。现在想来，那位老学者或许也是一位感知到危机的归源者，只是选择了独自蛰伏，而非主动联合。还有星海之影，他们的行为无疑是在加速危机——掠夺道標碎片、强行融合异质规则，不仅会导致自身规则体系崩溃，还会进一步破坏多元宇宙的规则平衡，让虚无之潮的渗透更加顺畅。

意识的触角继续深入，林恩“看到”了虚无之潮的核心区域。那里的虚无更加纯粹，甚至开始產生一种“规则反向侵蚀”的现象——虚无中诞生出一些没有实体、只由“否定规则”构成的生物。这些生物形態不定，能穿梭於规则缝隙之中，它们的触碰会直接导致物质的“解构”和规则的“失效”。上一次潮汐中，这类生物直到潮汐中期才出现，且数量稀少，但这一次，在潮汐刚刚开始蔓延时，就已经有大量的“虚无造物”出现，它们如同先锋部队，在多元宇宙边缘游荡，寻找规则薄弱的区域进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