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崔大可再现霸王硬上弓(1/2)

轧钢厂医务室

因为要下雨,所以天色正一点点被窗外的暮色吞噬。

墙上那面老式掛钟,指针每跳动一下,都发出“咔噠”一声脆响,敲打著室內过於安静的空气。

许林终於合上了手里那本厚厚的病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那个正踮著脚尖、认真整理最高层药柜的纤细身影上。

“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丁秋楠耳中。

“把这点弄完就赶紧下班吧,看这天气,今天应该是要下雨的。”

丁秋楠整理药瓶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期待。

“许医生,你不走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咱们顺路,可以一起……”

“我还有几个特殊的病例要整理,晚点走。”

许林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桌面的文件上,隨口扯了个谎。

开玩笑,他今天和刘嵐约好了,这个时间点,他可不能离开,毕竟刘嵐那块地是有段时间没有仔细翻一翻了.....

丁秋楠嘴唇轻轻抿了一下,那点刚刚升起的期待,如同被冷风吹过的火苗,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眼神在许林那张平静得不起波澜的侧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她试图从那副专注工作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她心里泛起一阵纠结,她又不傻。这种藉口,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上一次,临近下班,他也是差不多的理由把她支开。

然后紧接著那位食堂的刘嵐就会过来,然后发生和上次她偷看到的一样的事

“哦,那我先走了。”

丁秋楠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脱下身上那件刚来的时候,许林送给她的白大褂,仔细叠好,动作慢吞吞的,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走出了医务室,带上了门。走廊里的光线昏暗,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了楼,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来,丁秋楠却没有直接走向宿舍。她心里像是塞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湿棉花,沉甸甸的,堵得她喘不过气。

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拐,鬼使神差地,她躲进了楼梯口拐角最深处的阴影里。想验证上次碰到是不是一个偶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许没过五分钟,也许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个熟悉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刘嵐

她手里拎著一个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的布兜,步履匆匆。

在走进医务室大楼前,她习惯性地停下脚步,一双眼睛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在確定四周空无一人后,她才像一只敏捷的猫,快步钻进了医务室的那栋楼。

丁秋楠死死地靠著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都僵住了。指甲深深地嵌入墙皮,粗糙的颗粒感从指尖传来,带来一阵刺痛,可她却毫无知觉。

虽然早就预感到了。可当猜测被证实,当模糊的预感变成眼前清晰的画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咬著下唇,没有缘由的一股酸劲儿,从心臟最深处猛地窜起,直衝鼻腔,让她几乎要窒息。

凭什么啊?

一个巨大的问號在她脑海里炸开。

论长相,她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论学歷,她也肯定强过刘嵐。

论年纪,她比那个刘嵐年轻了不止一点。

可为什么,许医生偏偏看上了一个食堂的帮厨?

那个刘嵐,甚至还是个有男人的女人!都有孩子了都

许医生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他怎么就……

一股衝动涌上头顶,她想衝出去,想当面问问许林。

脚尖刚刚迈出阴影,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以什么身份去?

一个普通的同事?一个卑微的下属?

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的私生活?

万一……

万一真的惹恼了许林,会不会连现在能跟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愁眉苦脸。

丁秋楠越想越不甘。她猛地一跺脚,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开心都踩在脚下。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跑了起来。

刚衝到职工宿舍楼下,丁秋楠脚步踉蹌,差点一头撞进一个满是油腻气息的怀里。

“哎哟,丁护士,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谁惹我们的厂花不痛快了?”

一个黏糊糊的声音钻进耳朵。厂花的称呼,也是崔大可和一些无聊的工人私下閒聊的时候做的排名

丁秋楠猛地剎住脚,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

是崔大可。

他手里拎著一个晃晃悠悠的网兜,里面装著两瓶二锅头,旁边还有一只油纸包著的烧鸡,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他脸上那副笑容,堆砌得让人反胃。

丁秋楠现在看谁都烦,胸口那团火烧得她只想找个地方炸开。

她懒得废话,板著一张俏脸,侧身就要绕过去。

“让开。”

“別介啊!”

崔大可肥硕的身子一横,死皮赖脸地挡住了去路。

他把网兜往前递了递,酒瓶和烧鸡的香气更加浓郁。

“丁护士,上次在医务室那事儿,纯属误会。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得罪了你,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赔个不是。你看,酒菜我都买好了,就是想请你吃顿便饭,道个歉,没別的意思。”

我不去。

这三个字卡在丁秋楠的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脑子里全是刘嵐那鬼鬼祟祟钻进医务室大楼的背影,全是许林那副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温度的侧脸。

一股邪火,混著委屈和不甘,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他寧可便宜一个有夫之妇生过孩子的妇女,也不愿意便宜我呢?许林要是知道了丁秋楠此刻的想法,肯定会大呼冤枉:“我愿意啊!我真的愿意啊!”

“丁护士,你这要是不给面子,我崔大可今儿可就站这儿不走了。”崔大可还在喋喋不休,“咱们都是一个厂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是真心实意想交个朋友。就吃顿饭,吃完我保证,亲自送你到宿舍楼下,绝无二话。”

丁秋楠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那股烧鸡的霸道香味,正无情地摧残著她最后的理智。

去就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

她倒要看看,许医生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有一丁点的在乎。

“就吃饭?”

丁秋楠抬起眼皮,狐疑地盯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戒备与谨慎。

“那肯定的!就吃饭!我对天发誓!”

崔大可见有戏,立刻挺起胸膛,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鱼儿,上鉤了!

丁秋楠终究不是傻子,心底最后一丝警惕让她无法完全放心。

她眼神一转,正好看见同宿舍的小李抱著洗脸盆从水房回来。

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小李,你也没吃饭吧?走,有人请客。”

小李一愣,看看丁秋楠,又看看满脸堆笑的崔大可,闻到那股肉香,眼睛顿时就亮了。

“真的?那敢情好啊!”

崔大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心里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电灯泡骂了千百遍,但脸上还得挤出更大方的笑容。

“对对对,一起去,人多热闹,热闹!”

三人前后脚的离开了轧钢厂,朝著单身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崔大可的宿舍在一楼最里头,是一间双人宿舍。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汗味、烟味和廉价雪花膏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靠墙摆著两张单人铁床,其中一张床上空荡荡的,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崔大可为了今晚,可是下了血本。

就在刚才,他藉口上厕所,特意跑到食堂后厨,堵住了刚准备下班的室友南易。他硬是往南易手里塞了一块钱,让他今晚去外面的小旅馆凑合一宿。

一块钱!

相当於他一天工资了,这笔巨款足够他在外面吃几顿好的了。

不过南易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他一看崔大可这架势,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当场趁火打劫,又敲诈了两顿饭的许诺,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著钱走了。

崔大可进屋后把油纸包在桌上摊开,露出里面焦黄喷香的烧鸡。

他又拿出两个搪瓷缸子和一个豁了口的碗,把二锅头的瓶盖拧开后,殷勤地给面前两人倒起酒来。

“来,丁护士,小李同志,別客气!”

他先给丁秋楠满上。

“丁护士,这第一杯,我敬你,以前是我不懂事,我自罚一个!”

说完,他仰头就把自己碗里的酒干了。

丁秋楠心里堵著事,面无表情地端起搪瓷缸子,学著他的样子抿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瞬间烧过喉咙,冲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直皱眉头。

那边的小李是个实在姑娘,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她的眼里只有烧鸡,也顾不上客气,伸手就撕下来一个油光鋥亮的大鸡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崔大可看得眼角直抽抽,那可是他准备用来跟丁秋楠增进感情的,现在倒好,精华全让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啃了。

他心里肉疼,脸上还得陪著笑。

这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丁秋楠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闷头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那辛辣的白酒。

小李则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只烧鸡。

崔大可的眼神,则一直黏在丁秋楠那被酒精染上红晕的脸颊上,一刻也没离开过。

饭局过半。

“轰隆——”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炸雷,把昏暗的屋子都震得晃了三晃。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连成一片雨幕,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坏了!我的衣服!”

小李猛地叫了一声,嘴里还塞著半块鸡肉,含糊不清地站了起来。

“小丁,我新做的那件衬衫还在外面晾著呢!这雨一下,明天上班就没法穿了!”

“哎,那我也回……”

丁秋楠被雷声惊得一个激灵,也跟著站起来想走。

崔大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哪能放人,一个箭步上前,大手按在了丁秋楠的肩膀上。

“丁护士,你著什么急。你看这雨,跟瓢泼似的,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等雨小点再走也不迟。小李同志那是没办法,衣服要紧。”

他的手掌又厚又热,隔著薄薄的衣料,让丁秋楠一阵不適。

崔大可说著,已经从门后摸出一把油纸伞,伞面上还有几个破洞。

他把伞塞到小李手里。

“你快回吧,別淋湿了感冒。”

小李接过伞,急得不行,冲丁秋楠喊了一句。

“小丁,那你等雨停了快点回来啊!”

说完,她撑开那把破伞,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衝进了茫茫雨幕里。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那股混杂著酒精、食物和荷尔蒙的气味,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

崔大可反手把门虚掩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又给丁秋楠的搪瓷缸子倒得满满当当。

“丁护士,刚才那杯不算,这杯,才是正儿八经的赔罪酒。”

他凑近了一些,身上的烟臭味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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