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聚餐风波(1/2)

轧钢厂。

许林从杨安国那间宽敞的办公室出来,身上那件崭新的中山装仿佛也重了几分。

副厂长。

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过,没尝出半分得意,只有一份沉甸甸的实在。他心里没有波澜,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趣,这份超然的心境,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回到医务室,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让他瞬间回到了现实。

丁秋楠今天不在,许林一个人坐诊。

没了那个倩影在身旁忙碌,医务室显得空旷了些。好在姑娘家心细,昨天下班前已经將所有器械擦拭得鋥亮,地面也拖得一尘不染。

他刚换上白大褂,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个钳工车间的老师傅,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许主任,给瞧瞧,这胃里头跟有只猫爪子在挠似的,疼一上午了。”

许林伸手示意他坐下,三根手指轻搭在他的脉门上。

片刻,许林收回手,眼神平静。

“早饭没吃?”

老师傅一愣,挠了挠头:“起晚了,没来得及。”

许林也不多言,转身从药柜里取了几片药,又顺手从自己抽屉里抓出几颗水果糖,一併递过去。

“药吃了,糖含著。记住了,以后天大的事也得吃了早饭再干活。人是铁,饭是钢,这老话不是白说的。再这么饿著肚子喝凉水,以后疼的日子还在后头。”

老师傅接过药和糖,心里暖烘烘的,连声道谢。走出医务室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咕噥著。

“神了,真神了……吃没吃早饭都能摸出来,这手艺绝了。”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单调的问诊、开药、填写病歷中悄然流逝。

直到临近下班还有一个钟头,厂区大院的公告栏前,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阵喧譁。那动静,像是烧开了的水,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迅速蔓延。

两张巨大的红纸被浆糊牢牢地贴在木板上,墨跡未乾,字跡却苍劲有力。

一张,是关於崔大可的处理决定。措辞严厉,直指其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但对具体细节讳莫如深,只说已开除並移交上级单位。

另一张,则是一份崭新的人事任命。

“兹任命许林同志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主抓技术革新与外事接待工作。”

这行字,每一个笔画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消息插上翅膀,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飞速扩散,几分钟內就席捲了每一个车间,每一间办公室。

“我操!许主任成许厂长了?”

“副厂长!那可是正经的科级干部!二十岁不到的副厂长,这放眼整个四九城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啊!”

议论声浪潮般涌来,几个路过医务室的工人胆子大,直接把头探进来,扯著嗓子喊。

“许厂长,恭喜恭喜啊!”

许林正在水龙头下冲洗双手,闻声抬头,脸上掛著一贯的淡笑。

“厂里还没正式安排工作呢,大傢伙儿还是叫我许医生,听著顺耳。”

他这份宠辱不惊的淡定,让一眾工友暗自佩服,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锻工车间里的空气,却酸得能齁死人。

刘海中刚刚放下手中的工具,就听见周围工友们炸了锅似的议论。他那张肥硕的脸瞬间拉得比马脸还长,官迷心窍的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官,哪怕是个管著三五个人的小组长,也足够他回家跟老婆孩子吹嘘半天。

现在,许林,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他梦寐以求都摸不到边的副厂长宝座。

一股子酸水混著妒火直衝天灵盖。

“哼,什么副厂长,我看就是厂领导瞎了眼!”

刘海中抓起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擦著手,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身边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来厂里几天?会拧螺丝还是会看图纸?懂个屁的管理,懂个屁的技术!不就是仗著会扎两针,把领导给伺候舒服了?让这种人管厂子,咱们轧钢厂,迟早得黄!”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刚从许林那儿看过病的壮小伙就听见了。

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当场就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海中脸上了。

“刘海中,你他妈放的什么驴屁!许厂长那是真刀真枪的本事!前阵子厂里闹疟疾,是谁压下去的?全厂大体检,是谁一个人从早忙到晚的?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许厂长懂俄语,能接待苏联来的专家!你个五级锻工,除了回家打老婆孩子,你还会干个啥?”

“就是!满嘴喷粪,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刘海中还没来得及还嘴,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已经围了上来。

不知道是谁先推了一把,紧接著,一记黑拳就捣在他眼眶上。

“哎哟!別打脸!別打脸!我可是……许厂长院里的二大爷……”

他那点可怜的哀嚎,瞬间就被嘈杂的机器声和工友们的怒骂声彻底淹没。

等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逃出车间时,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崭新的中山装上,清晰地印著好几个黑黢黢的鞋印子。

公告栏前,易中海、傻柱、贾东旭三人並排站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张红纸,表情各异。

“这小子,属窜天猴的吧?真他娘的上天了。”傻柱摸著光溜溜的下巴,心里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別的什么滋味。

贾东旭的眼珠子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唯有易中海,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以后在这院里,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態去面对这个一步登天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刘海中捂著脸,一瘸一拐地从他们身边跑过。

“老刘,你这是……”易中海吃了一惊。

刘海中嘴唇哆嗦著,一个字没敢说,只是惊恐地摆了摆手,夹著尾巴,头也不回地朝厂外钻去。

傻柱和贾东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俩肚子里也憋著一堆酸话,可看到刘海中这副惨状,那点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全都闭上了嘴,一声不吭地各回各家。

医务室里,门被猛地推开。

刘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额角还掛著晶莹的细汗,胸口因为急促的跑动而剧烈起伏著。

“许林!你看见了吗?公告!公告贴出来了!”

她眼里迸发出的光彩,是那种发自肺腑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

许林反手关上门,顺势將她柔软的身子一把揽进怀里,闻著她发间的馨香,低声笑道:“看把你急的,天塌不下来。”

“我能不急吗?你现在是副厂长了!副厂长!”刘嵐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有大出息的……”

屋內的空气迅速升温。

两人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借著这份天大的好事,好一番云雨。

等刘嵐重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和头髮时,脸颊上的红潮依旧未退。她推开门走了两步,才猛然发现天色已晚,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

回去也是一个人守著空房。

这个念头一起,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又转过身,重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许林刚系好皮带,看见去而復返的刘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刘姐,你……”

刘嵐脸颊滚烫,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几步上前,直接打断了许林的话。

“別废话了,反正都下班了,赶紧的,刚才……没够……”

说完就自己动起手来,许林那刚刚系好的皮带又被扯开了,许林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心里那点征服欲被彻底点燃。

这娘们,是真不知道怕啊!看来,不使出点真功夫,下足了大力气,她是真不知道什么是铁打的,什么又是打铁的!

……

两个多小时后,许林一脸神清气爽地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而医务室里,刘嵐一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缓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勉强站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个男人用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给彻底顛覆了......

许林刚踏入前院的门,一股浓郁的饭香钻进了鼻腔。

不是单一的香,而是多种食材混合后,经过燉、炒、燜,被热力逼出的复合型香气,层次分明,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院子里,秦淮茹、谭丽雅和丁秋楠三个女人正围著小炉子和案板忙得热火朝天。显然,厂里那份石破天惊的任命公告,早就顺著下班的人潮传了回来。

“回来了?”

秦淮茹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她伸手接过许林肩上的挎包,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光。那不是简单的喜悦,而是一种混杂著崇拜、骄傲与绝对占有欲的炽热。

丁秋楠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白净的小脸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晕。她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才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开口。

“恭喜你,许医生……不,以后……得叫你许厂长了。”

谭丽雅则要从容温婉得多,她抬手將一缕散落的秀髮掖到耳后,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持家的安稳。

“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庆贺一下。那两个小丫头等你半天,要不是明天得上学,说什么都不肯先回去睡觉呢。”

许林心里一暖,点点头。六点下班,又被刘嵐那个妖精缠著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眼下天色確实不早了。

他刚准备抬脚进屋,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

“许厂长!许厂长!大喜啊!”

许大茂一马当先,脸上那笑容堆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手里还拎著两瓶包装精美的西凤酒。

“我这一听说信儿,二话不说,赶紧把家里压箱底的好酒都给您拿出来了!”

他的身后,傻柱和贾东旭也亦步亦趋地跟著,手里提著用油纸包著的几样熟食,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尷尬、侷促,但更多的还是压抑不住的討好。

“许厂长,以前……以前是哥们儿不懂事,有得罪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今天这顿,我掌勺,保准让您吃得顺口!”

傻柱把胸脯拍得“嘭嘭”响,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光齐和阎解成也厚著脸皮凑了上来,缩在人群后头,一口一个“许厂长”叫得比谁都亲热,生怕在这场盛宴中落了后。

许林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群闻著腥味儿就凑上来的猫。

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滴水不漏,掛著和煦的微笑。

“行啊,既然大傢伙儿都有这份心,那就一块儿热闹热闹。柱子,今天辛苦你下厨了。”

“不辛苦!不辛苦!”

傻柱得了令,像是领了什么天大的赏赐,顿时精神抖擞,擼起袖子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许林家的小院里就支开了一张大八仙桌。眾人团团围坐,酒杯被一一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著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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